巴黎东郊,一片偏僻的局域。
这里远离市中心,周围是农田和树林,人烟稀少。在一条泥泞的小路尽头,有一座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大型仓库。
这座仓库原本属于一个破产的粮商,莱昂用私人资金将它买了下来。从外面看,它依然是一座破败的建筑,墙壁斑驳,屋顶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塌陷。
但在仓库的大门旁,挂着一块并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写着:“巴黎应用科学协会”。
路过的农民,如果注意到这块牌子,大概会以为这是某个穷酸学者租用废弃仓库做实验的地方。
但实际上,这里是莱昂所有计划中最内核、最秘密的一环。
这里是他的军工实验室。
马车在深夜悄然停在了这座建筑的后门。
莱昂从马车上下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敲响了后门。
门上的小窗打开,露出一双警剔的眼睛。
“口令。”
“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门立刻打开了。
一个身材魁悟的守卫向莱昂敬礼,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莱昂走进建筑内部,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氛。
外面是破败和箫条,但里面却是忙碌和热烈。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整座建筑依然灯火通明。从地下室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格里博瓦尔匆匆迎了上来。
这位法国最杰出的炮兵工程师,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瘦削,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脸上沾满了油污和煤灰,但眼神中却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在历史上,他将主导法国火炮的标准化改革,创造出着名的“格里博瓦尔炮兵系统”。
“弗罗斯特先生!您终于来了!”他激动地说,“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但在这个时空,他在半个月前被莱昂挖掘出来,成为了这座秘密实验室的首席工程师“带我去看看。”
莱昂说。
格里博瓦尔兴奋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解。
“先生,您半个月前交给我的那些图纸,简直是天才的杰作!那些设计理念、那些机械原理,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些图纸是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实现。但当我们真的按照图纸开始制造时,我才发现,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个部件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格里博瓦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落车间。
这个车间至少有两百平方米,天花板高达五米。整个空间被划分成了几个局域:铸造区、加工区、装配区、测试区。
在车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台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蒸汽机驱动的镗床。
它的外形丑陋而粗糙,由无数的铁架、齿轮、传动轴和蒸汽渠道拼凑而成,看起来就象一个钢铁怪兽。蒸汽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整台机器在运转时会剧烈地震动,需要用粗大的铁链固定在地面上。
但就是这台看起来粗糙的机器,却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工业设备。
莱昂走到机器前,仔细地观察着它的每一个部分。
“这就是根据您设计的图纸,制作出来的高精度镗床,”格里博瓦尔自豪地说,“虽然它的外形不够优雅,噪音也很大,但它的性能,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奇迹!”
他拿起一个金属圆筒,递给莱昂。
“这是我们用这台机器加工出来的炮管内膛样品。您摸摸看,它的内壁有多光滑!”
莱昂接过圆筒,用手指轻轻抚摸内壁。
光滑。
难以置信的光滑。
在这个时代,火炮和枪械的膛线都是靠手工打磨的,精度极低,导致气密性很差,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会大量泄漏,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但眼前这个圆筒的内壁,光滑得就象镜面一样,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遐疵。
“我们用游标卡尺测量过,”格里博瓦尔兴奋地说,“这个内膛的直径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这是任何手工艺人都无法达到的精度!”
“有了这样的精度,我们就能制造出气密性绝佳的枪膛和炮膛!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将被完全利用,不会有任何泄漏!”
“这意味着,我们的火炮射程可以提高百分之五十,威力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而我们的步枪,将比任何国家的步枪都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莱昂放下圆筒,看着眼前这台轰鸣的机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在他的前世,工业革命的内核,就是机器制造机器。
而高精度机床,就是“制造机器的机器”,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基石。
有了它,才能制造出标准化的零件。
有了标准化的零件,才能实现流水线生产。
有了流水线生产,才能大规模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