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赛宫水利系统建设的资深工程师,指着满是淤泥的坑底,无奈地摇头。“这一段是典型的塞纳河冲积平原流沙层,地质极不稳定。我们已经尝试了传统的石块填筑法,但不管填多少石头进去,都会在一夜之间陷下去。而且地下水位太高,渗漏严重,刚砌好的石墙,第二天就被地下水冲垮了。”
他指着远处一堆倒塌的石块:“您看,那是我们上周刚砌的墙基,用的是最好的香槟区石灰石,但还是抵不住地下水的侵蚀。”
莱昂听完佩罗奈特的汇报,然后环视着眼前的现场情况。眼前的景象确实可以用“一片狼借”来形容。原本应该是整齐有序的工地,现在却象是被巨兽蹂过的战场。到处都是半陷入泥沼的石块,有些甚至只露出一个角:几根粗大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象是喝醉了酒的士兵;工人们挖出的深坑积满了浑浊的泥水,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更让人沮丧的是那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成堆的石灰石块堆积在坑边,许多已经被泥水浸泡得发黑:几车木料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工人们的工具铁锹、
镐头、绳索散落得到处都是。
莱昂沿着坑边慢慢走动。整个巴黎—里昂运河工程按照他的设计分为三期建设:第一期从巴黎到枫丹白露,第二期从枫丹白露到第戎,第三期从第戎到里昂。现在出问题的,正是第一期工程中最关键的一段—枫丹白露附近的比耶夫尔河谷地带。
这里的地质条件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莱昂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细观察。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地质学有着基本的了解。这里明显是一个古河道的遗迹一比耶夫尔河在历史上曾经多次改道,每次改道都会留下大量的冲积物。
表层是厚达三到四米的淤泥层,含水量极高,粘性很强,这是近几百年来河水沉积的结果。再往下是更加危险的流沙层一那是更古老的河道沉积物,颗粒细小,地下水在其中自由流动,任何重物都会迅速下沉。最要命的是,这个流沙层的厚度可能超过干米,而且与周围的地下水系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液体地基”。
他站起身,走到坑边的另一侧,观察着地下水的渗出情况。水流很急,说明地下水压很高;水质浑浊,说明流沙层仍在活跃移动。这种地质条件下,传统的石砌工程根本无法立足。
莱昂心中快速分析着解决方案。在现代,这种地质条件通常有几种处理方法:深层搅拌桩、高压注浆、或者使用大量混凝土进行整体浇筑。但在18世纪的法国,这些技术都不存在。
从现场的痕迹可以看出,工程队已经尝试了这个时代所有可能的方法。木桩加固一—
那些歪斜的木桩就是证据,但木材在流沙中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力;石块填筑那堆沉陷的石料价值至少二干万里弗尔,但在流动的地基上,再多的石头也只是徒劳:甚至还尝试了军事工程的爆破技术,试图改变地形,但从坑边那些不规则的裂缝来看,只是让地质条件变得更加不稳定。
“先生,”佩罗奈特的声音带着绝望,跟在莱昂身后,看着他仔细观察现场,“我从事工程建设三十年,参与过凡尔赛宫的喷泉系统,修建过马赛的新港口,但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地质条件。这里的流沙层太厚,地下水压太高,任何传统的建筑方法都无法奏效。也许————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改道,绕过这片局域。”
莱昂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改道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两年,而且费用会增加一倍。”佩罗奈特苦笑,指着远处的地形,“我们需要向北绕行三十公里,穿过几座小山丘,还要建设更多的船闸。但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新的地质问题。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沮丧:“改道的话,运河就无法经过枫丹白露,那里的石料运输就成了问题。整个工程的经济效益会大打折扣。”
莱昂看着他沮丧的样子,笑着说道:“先生,不要沮丧。我们要相信我们的未来,相信上帝是站在法兰西这边的————总会有办法的————”
18世纪的法国,建筑工程主要依靠石材、木材和简单的石灰砂浆。即使是最先进的工程师,面对复杂的地质条件时也往往束手无策。
但莱昂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系统商店里面,有不少水泥技术,比如说,标价一千声望点的技术—波特兰水泥制造工艺。这项技术在历史上要到1824年才会被英国人发明,但它正是解决当前问题的关键。
他走到坑边,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漉漉的泥土,仔细观察着它的质地。这些泥土含水量极高,粘性很强,正是传统建筑材料无法处理的类型。但如果有了水泥,这些看似无用的淤泥反而可能成为最好的填充材料。
“佩罗奈特先生,”
莱昂站起身,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如果我告诉您,有一种材料能够像流体一样灌注进任何缝隙,然后在水下也能迅速凝固,最后变得比最坚硬的石头还要牢固,您觉得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佩罗奈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