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放下信,走到国王身边。
“陛下,您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路易十六转身看着她,“如果他的演示成功,他会变得更加强大。到那时,我这个国王,还有什么用?”
玛丽沉默片刻。
“陛下,我不太懂政治,但是从我的角度看,一定程度上,弗罗斯特不是我们的敌人。他需要王室的合法性,我们需要他的保护。这是一种平衡。”
“平衡?”路易十六摇头,“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他越来越强,我越来越弱。总有一天,他会不再需要我。”
“那一天还没有到来。”玛丽握住他的手,“而且,陛下,您明天必须去参加演示。
“”
“为什么?我不想去看他眩耀。”
“正因如此,您才必须去。”玛丽认真地说,“如果您不去,民众会认为您反对技术进步,反对改善他们的生活。到那时,您会失去更多民心。”
路易十六沉默。
他知道玛丽说得对。但他心里清楚,明天去参加演示,就等于承认弗罗斯特的胜利,承认自己的无力。
“我会去的。”他最终说,“但我不会表现得很高兴。”
玛丽点头:“您不需要高兴。您只需要出席,让民众看到国王支持进步。”
巴黎,雅各宾俱乐部。
罗伯斯庇尔坐在角落里,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在写着什么。
“罗伯斯庇尔,”丹东走过来,“明天你去看弗罗斯特的演示吗?”
“会去。”罗伯斯庇尔头也不抬。
“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会。”罗伯斯庇尔放下笔,“他准备得很充分。而且,他不是那种会冒险的人。”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丹东坐下,“这是好事啊。新技术能改善人民生活。”
“技术进步当然是好事。”罗伯斯庇尔说,“但我担心的是,这项技术会让弗罗斯特的权力更加集中。”
“你是说”
“丹东,你想想。”罗伯斯庇尔看着他,“如果弗罗斯特掌握了建设防御工事的技术,掌握了建设住房的能力,那他就掌握了人民的安全和生活。到那时,人民会更加依赖他。”
“这不是坏事吧?”丹东说,“他确实在帮助人民。”
“现在是。”罗伯斯庇尔说,“但权力会腐蚀人心。今天他用技术帮助人民,明天呢?他会不会用技术控制人民?”
丹东沉默。
“我不是反对弗罗斯特。”罗伯斯庇尔继续说,“我只是认为,我们必须保持警剔。
革命的目的是让人民当家作主,而不是换一个更强大的统治者。”
“你想太多了。”丹东拍拍他的肩膀,“弗罗斯特不是那种人。”
“希望如此。”罗伯斯庇尔说。
雪河山庄,深夜。
莱昂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巴黎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许多红点,那是计划中要用水泥加固的城防节点。
这是之前在共济会的周会上,和拉法耶特沟通过的。
原本,莱昂只是想要把水泥运用到运河上面,但是拉法耶特他们看到了水泥真实的情况之后,直接就想到加固城墙。
当然,莱昂自然不会拒绝。
所以,如果一切顺利,六个月内,巴黎将成为全欧洲最坚固的城市。
第二天,清晨。
巴黎郊外的运河工地,晨雾还未散去。
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他们在观礼台周围拉起警戒线,在演示台上摆放设备,在水池旁准备模具。
——
杜波依斯带着退伍军人卫队巡视现场。
“检查每一个角落。今天会有很多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长官。”
格里博瓦尔站在演示台上,最后检查一遍设备。
五个木桶整齐排列,里面装满了灰白色的水泥粉末。水池已经注满清水,模具放置在池底。大锤、测量工具、记录板,一切就绪。
“将军,”一个工程师问道,“您觉得会成功吗?”
“会的。”格里博瓦尔说,“我们已经试验过十次了。每次都成功。”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有国王,有议员,有数千民众。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格里博瓦尔打断他,“相信科学。”
上午八点,民众开始陆续抵达。
他们从巴黎城内步行而来,有工人、商人、手工业者,还有许多妇女和孩子。
——
观礼台很快就坐满了人。后来的民众只能站在外围,踮着脚往里看。
“听说今天要展示一种神奇的材料。”
“是啊,据说比石头还硬,还能在水下凝固。”
“真的假的?我不太相信。”
“等着看吧。弗罗斯特先生从来不说假话。”
人群中议论纷纷。
上午九点,议员们开始入场。
米拉波第一个到达。他穿着整洁的礼服,满面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