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王宫广场。
早上八点,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商人、银行家、投资者、投机客,所有人都聚集在王宫拱廊下的临时交易区。这里,是巴黎金融交易的中心,露天的广场、咖啡馆的门廊、
还有交易员们临时搭建的木台。
莱昂站在咖啡馆“金狮”二楼的窗前,俯瞰着下方拥挤的人群。克拉维埃尔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一共发行五亿里弗尔,昨天认购日已经卖出三亿。”克拉维埃尔说,“国内银行认购了一亿五千万,国民议会议员和官员认购了八千万,剩下的是散户。”
“市场反应如何?”
莱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九点整,咖啡馆的钟声响起,标志着交易正式开始。
半小时后,交易量逐渐增加。买有卖,价格在97到98之间波动。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克拉维埃尔问。
“上午十一点左右。”莱昂说,“他们需要时间集结资金,需要等散户入场建仓,然后一次性砸盘,制造恐慌。”
“我们准备好了吗?”
“五千万流动资金,全部到位。”克拉维埃尔拍了拍手里的清单,“只要价格不跌破85,我们能吃下所有卖单。”
莱昂点头:“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赢得这场护盘战。护盘只是防守。真正的进攻,在阿姆斯特丹。”
克拉维埃尔不解:“可是,如果我们在巴黎只是防守,怎么能击败他们?”
莱昂看着楼下的交易大厅。
金融战争,和军事战争的逻辑完全不同。
军事战争依靠兵力、火力、战术。但金融战争的内核,是信心。
历史上,1720年的密西西比泡沫、南海泡沫,都不是因为公司真的破产,而是因为投资者失去信心,引发恐慌性抛售,最终泡沫破裂。
而银行挤兑更是如此。一家银行可能资产雄厚,但只要储户相信它会破产,就会争相取款。当流动性枯竭,银行就真的会破产。这就是“自我实现的预言”。
所以,金融战的关键不在于你有多少钱,而在于你能否控制市场的预期。
霍普银行在巴黎做空,表面上是金融投资,实际上是在押注法国会失去信用。而莱昂要做的,不是在巴黎和他们拼资金,而是在阿姆斯特丹摧毁霍普银行自己的信用。
当霍普银行的储户开始恐慌,做空法国公债的资金就会被迫撤回去救急。
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们不需要在战场上打赢他们。”莱昂说,“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的后院起火,他们就会自己撤退。”
十点半。
广场上突然安静了片刻。
然后,交易员们的喊价开始变化。
”
”
大量卖单涌入。
交易员们的喊声响彻广场。
“五万里弗尔卖单!”
“十万卖单!”
“二十万!”
价格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下坠。
克拉维埃尔脸色一变:“是他们。”
莱昂靠在窗边:“开始了。”
广场上的散户开始恐慌。刚才还在争相买入的投资者,现在纷纷抛售。
“快卖!”
“公债要崩盘了!”
“法国政府要破产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价格继续暴跌。
”
广场已经彻底乱了。交易员们的声音嘶哑,人群拥挤推搡,有人在记帐本上快速涂改着价格。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穿过人群,走到广场中央的交易台前。
是克拉维埃尔的副手,皇家银行的首席交易员。
他举起手中的牌子,大声喊道。
广场瞬间安静。
“多少?”其他交易员问。
“所有。市场上所有的卖单,我全要。”
短短十分钟,皇家银行吃进价值八百万里弗尔的公债。
做空者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调整策略,再次抛售。
这一次,卖单更大。
五十万里弗尔的抛单砸下来,价格再次跌至89。
皇家银行继续接盘。
“”
又是一波抛售。
再接。
”
广场变成了一场战场。一边是疯狂抛售的做空者,一边是坚定接盘的皇家银行。
到中午十二点,皇家银行已经吃进了两千万里弗尔的公债。
克拉维埃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还剩三千万流动资金。如果他们继续砸盘————”
“他们不会继续了。”莱昂说,“两千万里弗尔,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再砸下去,他们的本金会全部套进去。”
“但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弹药不是无限的。”克拉维埃尔说,“这场护盘战,只是僵持。”
莱昂笑了:“所以,是时候进攻了。”
同一时间,阿姆斯特丹。
十一月的北海风吹过运河,带着咸湿的寒意。阿姆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