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走官道,没有走任何已知路线。骨力带着他们,穿行在蛮族世代狩猎的隐秘小径中,避开了所有蛮族斥候的巡逻范围。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看到了狼谷。
那是一道狭长的、被两侧低矮山丘夹峙的谷地。谷底宽约三里,长十余里,一条结冰的溪流从谷中蜿蜒穿过。溪流两岸,密密麻麻的牛皮帐篷连绵不绝,如同无数白色的蘑菇。
谷地最深处,一座巨大的、以九根白桦木为骨架的帐篷,孤零零地矗立着。
帐顶,那面残破的金狼部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王帐。
颉利就在那里。
一千二百人,潜伏在谷口外三里处的一片枯草丛中。
林自强趴在一处土丘后,透过简易的了望镜,观察着谷内的布防。
骨力趴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
“王爷,谷口有两座哨塔,每座塔上有十人,昼夜轮值。谷内……每隔百步,有一处篝火,火堆旁至少有二十人值守。王帐周围,有三百金狼部精锐,日夜不休。”
他顿了顿,指着谷地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巡逻队。
“还有……那些穿黑袍的。是炼兽宗的人。至少有五十人,散布在王帐周围,不知在布置什么阵法。”
林自强点了点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岳雷、冰河、项籍、骨力四人。
“岳雷,你带锐士营,从左侧山丘摸上去。一个时辰后,看到信号,从侧翼杀入。”
“冰河,你带雪族骑兵,绕到谷地后方。看到信号,封死所有退路。”
“项籍,你带破锋营,在谷口外三里处埋伏。蛮族若往外逃,一个不留。”
“骨力,你带归义营的弟兄,跟本王一起——”
他顿了顿。
“直捣王帐。”
四人齐齐抱拳:“遵命!”
一个时辰,漫长如一年。
枯草丛中,一千二百人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太阳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
申时。
暮色四合。
谷内,蛮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混着烤肉的香气,飘出谷口。
巡逻队的脚步,开始变得懒散。
哨塔上的人,开始打哈欠。
最松懈的时刻。
到了。
林自强缓缓拔出腰间的“斩虚”。
刀锋在暮色中,闪过一道冷冽的白光。
他看向岳雷、冰河、项籍、骨力。
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跃而起!
“杀——!!!”
申时三刻,狼谷,蛮族临时王帐。
颉利正在与几名心腹将领商议下月赴东海会盟的细节。
忽然,他猛地抬头!
有杀气!
不是普通的杀气,是那种足以撕裂空间的、凌厉到极致的——
刀意!
“敌——!!!”
他的“袭”字还没出口,帐帘轰然炸开!
一道玄衣身影,如同从九幽归来的修罗,踏着漫天碎屑,闯入帐中!
刀光如月华倾泻!
那柄名为“斩虚”的长刀,在空中拖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直取颉利咽喉!
颉利瞳孔骤缩!
他想拔刀,但刀刚出鞘三寸,那刀光已经到了!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翼扑出,用身体撞开了颉利!
那是一名金狼部亲卫。
他的身体,从肩胛到腰胯,被一刀斩成两段!
鲜血喷涌,溅了颉利满脸!
颉利踉跄后退,终于拔出“斩王刀”!
但林自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接踵而至!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更绝!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颉利狂吼,挥刀迎上!
“铛——!!!”
两刀相撞!
颉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他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撞翻了身后的座椅,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林自强,纹丝不动。
他站在帐中央,收刀,看着颉利。
月光从炸裂的帐帘缺口处照进来,落在他平静如渊的脸上。
“颉利,”他开口,声音不高,“本王来送你上路。”
颉利握刀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林自强,看着那双左白右黑的眼眸,看着那柄名为“斩虚”的刀,看着那道三个月前差点要了他命的玄衣身影。
三个月。
他养了三个月的伤,他以为可以卷土重来,他以为可以联合海族报仇雪恨。
可林自强根本没给他机会。
在他最松懈的时刻,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在他刚刚重新掌控蛮族残部的这一刻——
林自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