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平下班回家,经过菩萨庙的时候碰见了小婶马翠莲正担着一担红枣从地里回来。
“子平回来了?”
小婶客气地打了个声招呼,赵子平也点头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路,眼瞅着小婶就要到家门口了,她突然又开口了
“子平,我……”
扁担两边挑着的柳条筐里,放着至少五十斤红枣,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赵子平停下脚步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子平,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赵子平没说什么有空没空的,只问
“小婶,你有事儿吗?”
马翠莲抬头看了赵子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是没事儿的话,婶子想去你家坐坐。”
“没事,你来吧!”
赵子平应了一声,就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马翠莲听了赵子平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然后继续担着红枣往自家院子里去了。
赵子平回了家,把自行车停好了,洗手吃饭。
晚上蒸了一锅大葱猪肉馅的包子,熬了浓浓的小米粥,里面还加了红糖枸杞和红枣,甜丝丝的大人小孩都喜欢喝。
自从赵子平开始看事之后,家里的伙食条件呈直线上升,面条馒头都是白面的,一点豆面、玉米面也不掺了。
而且,顿顿饭都有肉,就连平日里舍不得买的水果点心,如今也隔三岔五地能见到。
猫蛋和狗蛋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不少,媳妇和老娘的精神也看着比以前强多了。
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赵子康,这小伙子吃了两个月细粮,竟然还长个了。
母亲看着他新买的衣服,脚脖子和手腕子都露出来了,心疼得不得了,念叨着要给他拿块布头接一截继续穿。
她当天晚上翻出布头,准备第二天抽空补衣服,结果第二天晚上,赵子平回来的时候拿了个袋子,里面是两套新买的卡其布衣服。
“妈,咱家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子康如今是大小伙子了,成天穿得破衣烂衫的,怎么谈对象呢?”
母亲崔红英虽然不赞同二儿子铺张浪费的行为,但是最后一句“成天穿得破衣烂衫的怎么谈对象”戳中了老母亲的心,只能作罢。
得了新衣服的赵子康,兴奋得跟只发疯的二哈一样,一个劲儿地抱着赵子平的胳膊,说这才是他亲哥。
“妈,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小婶了,她说要来咱家坐坐,我估计要说子胜的事情。”
赵子平一边喝小米粥,一边跟母亲说话
“子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得崔红英开口说什么,赵子康率先憋不住了,三两口把嘴里的包子咽下肚,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天他们从咱们走了之后,去了城隍庙拜了城隍老爷,然后子胜身上慢慢不疼了。”
“不过,他的左半边身子还是不能动弹,如今一天到晚只能在椅子上坐着。”
“他媳妇见他这样,也带着大丫和小草回娘家去了,据说这段时间正闹离婚呢。”
赵子平听完,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一家之主赵丰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媳妇的脸色,这才迟疑着开口问
“子平,子胜他这个毛病,真的没办法治吗?”
赵子平苦笑一声“爸,那是城隍爷判的,谁能治得了?要我说,这也不见得是坏事。”
“子胜以前什么样子你们也都知道,要是没有这一遭,说不准这会儿还在赌博呢。”
“到时候家底败光,要债得追上门,如今住的那屋子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呢。现在这样,至少能安生过日子。”
吃完饭,王丽丽带着猫蛋和狗蛋去晒谷场和其他孩子一块儿玩,崔红英女士系好围裙开始收拾锅灶,赵丰年带和子康蹲在院子里捡枣。
红枣已经完全熟了,前些天下了一场雨,不少都被雨水泡得开了裂口,要是不及时挑拣,烂枣会越来越多。
赵子平闲人一个,正想跟着父亲和弟弟一块儿忙活,就见小婶马翠莲佝偻着背从大门进来了。
“大哥,子康,捡枣呢。”
她满脸皱纹里夹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再不复从前那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样子。
赵丰年朝她点点头,子康虽然心里不待见这个小婶,但还是招呼了一句
“小婶来了。”
“哎,哎,子康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马翠莲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夸了一句之后才把目光落在赵子平身上
“子平,婶子来找你说点事。”
赵子平招呼她进屋坐下,又提起暖水瓶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马翠莲双手接过水杯,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意思,她低着头明显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子平也不着急,就那么坐在炕沿上,点了根烟,等着她开口。
马翠莲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杯子喝了两口热水,才缓缓抬头看向赵子平,浑浊的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哀求。
“子平,婶子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子胜的情况……他,他这辈子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