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雨瘴迷途
薄绥一愣,唇角小幅度地勾了勾,抬手扫了码。输入金额前,他耐心地问她:“只要这一个吗?”
“公寓里放不下的话,可以搬去浅水湾的别墅。那边有个小花园,平时安排佣人照料,有空你可以过去看看。”
温荷盯着那盆薄荷,摇头:“养植物,最大的乐趣就是亲手养。”而且她喜欢这盆薄荷,更加想要亲手照料,看见它茁壮成长,她会很有成就感。
薄绥笑着颔首,他给了钱,单手抱着盆栽,两人手牵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街边一个水族店将金鱼摆在外面,旁边放了一个写着′捞金鱼'的牌子。温荷注意到牌子上的字:二十港币三个纸网,捞到的金鱼可以带回家。各种花色的金鱼在店门外的水池里挤成一团,一个个肥嘟嘟地争抢着澄澈水面漂浮的鱼食。
水花荡漾,澄明的光通过水波折射,在水泥灰色的路面落下一片潋滟的水光。
她想起那天在公园,没来得及和薄绥一起玩捞金鱼,还觉得遗憾。见她盯着金鱼看了几秒,薄绥问她:“要玩吗?”小时候,温荷每次出门,最爱玩这些小游戏,薄绥干脆利落给了钱,取出三个纸网递给她。
三个网,她只捞上来两只鱼,第三个网干脆一下水就破了,她挫败地把网一丢。
决定丢锅:“一定是这家店的纸网质量问题,老板准备的网也太脆弱了吧?"不然以她从小玩到大的实力,怎么会战绩如此凄惨?温荷盯着小水桶里孤零零的两条鱼。
一条小黑鱼,一条红混着粉。她定睛,还发现其中那条小黑鱼尾鳍还有伤,游起来摇摇晃晃。
她无奈地蹙眉:“这家店不仅是纸网有问题,鱼也有问题!”看来这家店简直'罪大恶极!
薄绥捏她脸肉:“那这两条金鱼不要了,我们换一家,再玩几遍?”但盯着那条受伤的小可怜鱼,温荷又不忍心把它丢回鱼缸里抢食。她找老板要了个小鱼缸,决定把两条带回家养起来:“放心吧小薄,我会把你养好的。”
她声音轻,也温柔:“什么伤都不要紧,我们回家!”薄绥愉悦地扬眉:“它叫小薄?”
温荷顿了下,假装不经意地小声说:“另一只粉红小鱼叫小荷。”薄绥拖曳着语气"哦"了声,尾音上扬,扬着愉悦的笑意:“所以刚才买薄荷盆栽也是因为这个?”
温荷吞口气,闷闷地别过头不说话了。
但她瞥见薄绥盯着那只小黑鱼,漆黑眸底闪过暗澜,似乎嫌弃一条受伤的丑萌小鱼被命名为小薄。
她拧眉:“你不喜欢?”
“喜欢。”
“只是……姓薄的人太多了。”
薄绥眸子漆色一片,黑得发沉。
姓薄的人太多,有的也太碍眼。
温荷也想到薄策,而且也不止薄策,薄家太多人,都对他不太友好。“……“温荷吞口气,认真地抬眸盯着他,不好意思地小小声说,“可是,在我眼里,小薄只有你。”
她的脸有点红,声音也软,若无其事地轻咳声:“我的意思是……“一一叫小薄的小鱼只有一条,名字叫小薄荷'的薄荷盆栽也只有一个,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所以薄绥对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温荷越说越不好意思。
好像最近不只是薄绥变了,她也跟着变了。要是换做以前,她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更想象不到现在她会这样和薄绥说话。但只要看见薄绥,她的心就变成一片棉花糖,软绵绵的,只想哄他高兴。温荷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独一无二',她都不好意思说下去,把脸别到一边。
可从薄绥的角度,还是能轻易看见,一层水蒸气般的薄粉色慢慢地从脖颈攀上她瓷白的皮肤。
泛着绒羽质感的脆弱皮肤上,覆着几缕不经意坠落的棕栗色软发,漂亮到脆弱,似乎一戳就破。
像红苹果。
薄绥嗓音沉得透着哑:“好。”
“那只要这两条小鱼,永远只有彼此,独一无二。”回家后,温荷吃过晚餐,洗过澡。空闲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安置薄荷盆栽和两条小金鱼。
她想把小薄荷移栽到一块大一点的空地,让它不受限制,自由生长。她也想让两条小金鱼住的宽敞一点,她翻看着网购界面冥思苦想,但是只有两条小金鱼的话,买一个大鱼缸会不会太空?温荷一身松软的睡裙,趴在餐桌边盯着小金鱼发呆。佣人来打扫卫生,拎着洗地机路过时看她发愁,好心提醒她:“太太,刚才不是送到了一个玻璃缸?看着像是先生专门定来养鱼的,工人们刚才搬到小房间里去了。”
薄绥的动作竞然这么快?
温荷一愣,虽然觉得薄绥买到家里的东西都很考究,家具都是手工定制,他要是买鱼缸大概不会这么快到。但想着,也许是先买了个鱼缸应急。她顺着佣人的指引,往小房间走去。
九龙的公寓很宽敞,房间也多,走来走去容易把人绕晕。温荷在这里住了很久,其实活动范围也有限,一般就在主卧、餐厅、客厅那边生活。这个小房间在公寓另一端的走廊尽头,她不常来。而且每次注意到时,房间漆色大门都紧锁着,她以为是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