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连里的新鲜事:谁家孩子考出去了,谁家媳妇又生了,春耕进展如何,妇女缝纫组接了什么新活计……末了,她压低声音,瞅着舒染:“舒老师,你跟陈特派员…那啥,到底咋样了?这都住一块儿了,还不把事儿办了?大家伙儿可都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舒染被她直白的话闹了个红脸,含糊道:“大姐,我们没住一块儿,就是院子挨着,工作方便
“得了吧!"王大姐一摆手,“那跟住一块儿有啥区别?我听说院子都通了!咱们这儿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两个人好,大大方方在一块儿,多好!陈特派员那人那么靠谱!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李秀兰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身上多了些沉稳,笑着给舒染倒水:“舒老师,你别听王大姐咋呼。不过陈特派员对你,那是没得说。以前在连队就看出来了。你们现在这样,其实跟一家人也没两样。要是觉得合适,往前走一步,也挺好。”
舒染回到V城小院时,天已经半黑了。陈远疆还没回来,院门锁着。舒染自己开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葡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她打开自己屋子的门,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种孤寂和期待的情绪包裹了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想再这样,每天晚上各自锁上门,隔着墙壁和花廊。她想要更多的陪伴,想要一转身就能看到他,想要在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夜色,都能看到他。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当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陈远疆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饭盒。看到堂屋里黑着,舒染静静地坐在那里,他愣了一下,随手拉亮了电灯。灯光瞬间盈满屋子,也照亮了舒染的脸。
“怎么不开灯?“陈远疆问,把网兜放在桌上,“还没吃饭吧?我从馆子里打了点菜,热一下就行。”
“陈远疆。"舒染叫住他。
陈远疆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察觉了她情绪的不寻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立刻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里带着询问和关切。
舒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里满是自己的模样,伸手抚上他的脸。“我们结婚吧。”
话音落下,陈远疆整个人愣住了,他蹲在那里,仰头看着舒染。他小心心翼翼地确认:“你刚才说…什么?”舒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消散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肯定:“我说,陈远疆,我们结婚吧。”陈远疆闭上眼睛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双手轻轻握住了舒染的手。“你想好了?"他问,语气带着确认,“真的想好了?不后悔?”舒染站起身,把他拽起身,“想好了。不后悔。“她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不过,我得先说清楚。就算结婚了,我还是我,我们的工作…”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陈远疆打断了。他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怀抱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舒染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心跳,感觉心里最后一点犹疑和不确定也彻底消散了。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窝处,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直到厨房传来水烧开的鸣笛声,才将两人惊醒。
陈远疆松开她,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他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悦。
“饭要凉了,我先去热饭。"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激动。“好。“舒染笑着点头。
那一晚,饭菜是什么味道,舒染后来几乎没印象。她只记得陈远疆明亮的眼睛,记得他时不时就要看她一眼,然后忍不住笑起来的傻气模样。舒染忍不住扶额,这人反差也太大了些。
吃完饭,陈远疆抢着去洗碗,舒染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收拾停当,陈远疆擦干手,走到舒染面前,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舒染,结婚申请,我明天一早就去交。结婚的话……你想怎么办?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舒染想了想:“简单点吧。就在咱们院子里,请些相熟的朋友、同事,还有以前的老熟人,大家热闹一下就行。不用太复杂,也别太破费。”“好。”陈远疆一口答应,“我来安排。你只管到时候出席就行。”“还有,"舒染顿了顿,“我得给我……上海的父母写封信,说一下。”陈远疆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应该的。他们要是能来……”“他们年纪大了,路途太远,未必会来。"舒染对此早有预料,“写信告知一声,是我们的礼数。”
“嗯。"陈远疆点头,“那……我今晚,先回那边?"他指了指隔壁院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舍。
舒染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拉住他衣袖,语气认真起来,脸上带着红晕,“证没领,酒没办,有些规矩还得守着。你明白的,对吧?”陈远疆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眼底灼热未退,却多了更深的理解和尊重。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声音郑重:“我明白。舒染,我尊重你,也尊重咱们这份感情。该有的程序,一样不能少。我会等到那一天,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