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隐约有一个坐起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两道实质般的、充满冰冷执念的视线,穿透黑暗,牢牢锁定在他……和他身边面如死灰的老赵身上。
“证……明……” 嘶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贴着柜门,而是直接从那坐起的轮廓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给我……”
老赵“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哀求:“放过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弄假证明了……我错了……”
“证明!” 那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冰冷的怨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两人的神经。
小陈浑身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一把抓起了内部电话的话筒。手指颤抖着,就要按下连接保安室和馆长办公室的快速拨号键。
“没……没用的……” 老赵瘫在地上,绝望地摇头,“电话线……早上就……就被它弄断了……”
小陈猛地低头,看向电话机底座。那根通常连接在墙插上的电话线,不知何时,齐根而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唯一的求救途径,被切断了!
与此同时,那冰柜的门,又滑开了几分。坐起的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它身上套着的、属于“张伟”的那件残破的寿衣。冰冷的白雾更浓了,开始向整个办公室扩散。
“证明……核对……完成……” 它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却充满恶意的催促。
小陈的目光猛地扫过老赵的办公桌,落在那几份笔迹一致的死亡证明上,尤其是最上面那份“李秀兰”的!
不能给它!绝对不能让它拿到这份为它量身定做的“通行证”!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冲向老赵的桌子,想要抢夺那几份文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呼——!”
一股阴冷刺骨的强风凭空而生,卷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四处飞散!“李秀兰”的那份文件夹被风掀起,打着旋,竟然直直地朝着冰柜方向飞去!
“不!” 小陈目眦欲裂,扑过去想要抓住。
但还是晚了一步。
文件夹“啪”地一声,撞在半开的冰柜门上,然后滑落,掉进了柜门后的黑暗之中,被那只灰白的手无声地攫取、消失。
“嗬……嗬……” 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
完了!
小陈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赵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呜咽,双眼翻白,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冰柜里,传来了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它在“核对”它自己的证明!
小陈绝望地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用来防身或者反击的东西。目光扫过墙角的消防箱,扫过散落一地的文具,扫过老赵掉在地上的那个厚重的搪瓷茶缸……
茶缸?
不!不是茶缸!
他的视线定格在刚才被他挣扎时带翻的椅子旁边——地上,躺着一把他自己平时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银色的刀柄,黑色的塑料外壳。
几乎是同一时间,冰柜里的“沙沙”声停止了。
“核对……无误……” 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满意,“……载体……确认……”
坐起的轮廓开始移动!它要出来了!要进入“李秀兰”的遗体,完成它的“复活”!
小陈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美工刀!拇指猛地推开卡扣,推出了锋利的刀片!
也就在这时,冰柜门被完全推开!
那个“东西”……显露了出来。
它确实穿着张伟的寿衣,但身体却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烟雾凝聚而成的状态,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燃烧。它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李秀兰”的死亡证明。它的“身体”正试图脱离冰柜,朝着办公室某个方向——很可能是通往遗体停放区的后门——飘去!
不能让它碰到李秀兰的遗体!
小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极致的恐惧转化成的疯狂,他低吼一声,握着美工刀,朝着那团人形的、散发着冰冷怨念的烟雾冲了过去!
“滚回去!”
他挥刀刺向那团烟雾!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烟雾般的躯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转向了他。
物理攻击无效!
小陈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复写鬼”不再理会他,继续向着后门飘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执拗。
怎么办?怎么办?!
小陈的目光疯狂扫视,最终,落在了那份被它紧紧攥在“手”里的死亡证明上!
证明!它的执念是证明!它的“存在”依托于这份伪造的证明!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猛地调转刀锋,不是刺向鬼影,而是狠狠地……划向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呃!”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