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十九分,顾辰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显示着最后一条来自妹妹顾晓晓的短信:
“哥,旋转木马的音乐停不下来,那些笑脸在盯着我看。我在星光游乐园,好害怕——晓晓,23:07”
顾辰踩下油门,越野车在郊区公路上飞驰。副驾驶座上,他的好友兼搭档李岩正在快速查询资料。
“星光游乐园,1998年开业,2009年因财务问题关闭。”李岩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但有传言说,真实原因是‘设施异常’。员工报告说夜间听到笑声,监控拍到无人乘坐的旋转木马自行运转,还有游客声称看到‘凝固的笑脸’。”
“凝固的笑脸?”顾辰皱眉,目光仍盯着前方的黑暗。
“像蜡像一样,表情固定在大笑状态,但眼睛充满恐惧。”李岩滑动屏幕,“更诡异的是,2009年关闭前夕,有七个员工同时辞职,声称‘游乐场在吃人’。警方调查后没有发现异常,但”
“但什么?”
“但那些辞职的员工,之后五年内全部失踪或死亡。”李岩的声音低沉,“三个车祸,两个自杀,一个突发心脏病,还有一个在自家浴缸里溺死,脸上带着固定的大笑表情。”
顾辰感到一阵寒意。妹妹晓晓是市日报的记者,最近在调查一宗关于“都市神秘失踪”的专题。一周前她提到可能找到了线索,没想到会涉及这种地方。
越野车急停在星光游乐园破败的大门前。顾辰抓起背包跳下车,李岩紧随其后。背包里装着他们作为私家侦探的常用装备:强光手电、红外相机、录音设备,还有顾辰从不离身的军用匕首。
大门上的锁链被剪断了。顾辰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电光扫过门内的景象。
与预想中的破败不同,星光游乐园异常整洁。碎石小径上没有杂草,设施虽陈旧却完整无缺,旋转木马的彩漆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刚刚重新刷过。
“有人在维护这里?”李岩低声说。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维护。”顾辰走向旋转木马,晓晓的短信提到了它。
旋转木马静止不动,但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微弱闪烁。更奇怪的是木马上的那些动物——不仅仅是马,还有狮子、老虎、大象,每只的眼睛都镶嵌着某种发光的材料,在手电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顾辰,看这个。”李岩指向控制台旁的地面。
地上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支录音笔(晓晓的)、一个笔记本、还有一部手机。顾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开机。最后一张照片让他心跳加速——晓晓的自拍,背景是这个旋转木马,但她的表情像是在强装笑容,眼睛里却充满恐惧。照片时间戳是22:53。
“她还在里面。”顾辰环顾四周,“分头找还是一起?”
“一起。”李岩坚决地说,“这地方不对劲。温度计显示周围温度正常,但我感觉冷得不自然。”
他们离开旋转木马,朝游乐园深处走去。经过碰碰车场时,里面的车子突然同时启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动程序?”李岩疑惑。
“没有电力。”顾辰指向断掉的电缆,“这些车不该能动。”
鬼屋“尖叫城堡”的门突然打开,里面传出微弱的孩子笑声。顾辰和李岩对视一眼,握紧手电筒走了进去。
鬼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走廊两侧是各种吓人场景:断头台、血池、吊死鬼。但所有道具都异常逼真——太逼真了。顾辰靠近一个“蜡像”,手电光照亮它的脸。那不是蜡像,而是某种类似树脂的材料,但触感几乎像真人皮肤。
“这些做得太好了。”李岩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触摸一个“僵尸”的手臂,“肌肉纹理、血管、毛孔这工艺水平能进博物馆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中央摆放着七张椅子,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顾辰走近,手电光逐一照亮他们的脸。
他认出了其中三个——失踪员工档案里的照片。七个人,七张凝固的笑脸,眼睛睁大,瞳孔中反射着永恒的恐惧。
“老天”李岩后退一步,“这些是”
“那七个辞职的员工。”顾辰的声音干涩,“他们没离开,他们一直在这里。”
大厅后方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工作室:闲人免入”。门没锁,顾辰推开它,手电光照亮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艺术工作室,墙上挂满了设计草图和工作照片。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雕塑工具和材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几个“作品”——半成品的人体雕塑,精细到每根睫毛都清晰可见。
“这里有人工作。”李岩检查桌上的工具,“灰尘不多,最近还有人使用过。”
顾辰的目光被工作台上一本厚重的日志吸引。他翻开它,手电光照亮泛黄的纸页。
第一页写着:“星光游乐园艺术总监:周文轩。项目:永恒的微笑。”
日志记录了星光游乐园的创立过程。周文轩,一个天才雕塑家,被雇佣为游乐园设计所有角色和装饰。但他不满足于普通雕塑,开始研究一种古老技术——“生命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