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本是怨气凝聚。但这枚铜钱被腐蚀成这样,说明那东西已有了部分实体,正是化煞的征兆。”
李慎之拿起铜钱,入手冰凉刺骨。他转向后厨方向:“孙掌柜何在?”
阿福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后院,疯狂比划。
“不好!”钟离脸色一变,冲向后院。
众人紧随其后。后院空无一人,古井边散落着几只水桶。井口冒着淡淡的白气,在阴雨天格外诡异。
钟离走到井边,朝下望去,脸色铁青:“晚了。”
李慎之探头一看,井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一件灰色外袍——正是孙掌柜昨日穿的那件。
“他……跳井了?”王顺颤声问。
“不是跳,是被拖下去的。”钟离蹲下,捡起井边一块碎布,上面有挣扎撕扯的痕迹,“井中之物等不及了,它需要更多生气来化煞。”
苏子卿突然道:“你们听,井里好像有声音。”
众人屏息,果然听到井底传来细微的“咕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吸水。接着,水面开始翻涌,一个白色物体浮了上来。
是一具尸体,已被泡得肿胀发白,面目全非。但从衣着看,正是孙掌柜。
赵铁柱找来竹竿,费力将尸体打捞上来。尸体刚落地,异变突生!
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全是眼白。它张开嘴,发出“嗬嗬”怪声,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退后!”钟离厉喝,手中已多了一张黄符。
但尸体动作更快,它扑向最近的阿福。少年吓得呆立原地,眼看就要被抓住,李慎之拔剑刺向尸体手臂。
剑身穿透腐烂的皮肉,却如刺败革,毫无作用。尸体转头,空洞的眼窝“盯”着李慎之,挥臂一扫,将他击飞数步。
钟离的黄符贴到尸体额头,嗤嗤作响,冒起白烟。尸体嘶叫着后退,但黄符迅速变黑,失去效力。
“它已成半煞,普通符箓镇不住了!”钟离咬牙,又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掷出。
铜钱嵌入尸体胸口,形成一个小三角。尸体动作一滞,僵在原地。
“快!找绳子捆住它!”钟离喝道。
三个行商早已吓傻,还是赵铁柱和王顺反应过来,从马厩找来绳索,将尸体牢牢捆住。尸体不断挣扎,绳索深深陷入腐肉。
苏子卿忽然道:“它好像在说话。”
众人侧耳细听,尸体喉中确实发出含糊的音节,断断续续,但能辨出是:“时辰……到了……全都……留下……”
“它在说什么时辰?”李慎之问。
钟离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今日是七月十四。”
“鬼节前夜。”苏子卿喃喃道。
“子时一过,便是鬼门大开之时。”钟离声音低沉,“井中之物要在那时化煞成形,需要大量生气。我们所有人,都是它的祭品。”
第四章 地下尸窟
“必须在天黑前毁掉井中之物。”钟离斩钉截铁道。
“如何毁?”李慎之问。
“找到它的本体,用纯阳之物焚烧。”钟离道,“荫尸化煞,必有一具主尸,是怨气核心。只要毁掉主尸,其余荫尸自会消散。”
“主尸在井中?”
“不,井只是出入口。”钟离看向客栈,“主尸应该在地下某处。这客栈原是义庄,地下必有停尸之所。”
众人回到大堂。三个行商中的胖子拱手道:“李大人,钟离道长,我等只是路过商人,不想掺和这等凶险之事。不如让我们先离开……”
“走不了。”钟离打断他,“你们看门外。”
门外不知何时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将客栈完全笼罩。王顺试着走出大门,不到十步便退了回来,脸色苍白:“雾里有东西!我听到呼吸声,还有……还有抓挠声。”
“是荫尸。”钟离道,“它们已将这客栈围住,只等子时一到,便会一拥而入。”
胖子瘫坐在椅上:“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未必。”李慎之道,“钟离前辈,我们该如何找到地下尸窟?”
钟离沉吟:“需要有人下井查探。井底必有通道通往地下。”
“我去。”李慎之毫不犹豫。
“大人不可!”赵铁柱急道,“太危险了!”
“我是朝廷命官,岂能坐视妖邪害人?”李慎之道,“何况,陈县令的案子,家父生前一直耿耿于怀,今日既然遇上,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钟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但你不能独自下去。老夫陪你一起。”
“我也去。”苏子卿忽然道。
众人都看向他。书生脸色依然苍白,却神色坚定:“我在这客栈住了两日,发现了一些线索。或许有用。”
“什么线索?”
苏子卿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在房间墙缝中找到的,是这客栈的建造图。图上标出了一条密道,从后厨通往地下。”
钟离接过图纸细看,果然在客栈平面图一角发现了标记。后厨灶台下,有一处暗门。
众人来到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