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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的房间在西厢房左侧。李慎之敲门,无人应答。他试着推门,门竟没锁。
房间空无一人。床上被褥整齐,桌上摆着几件古怪物品:一个罗盘、一叠黄符、一小袋朱砂、几枚古铜钱。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个身穿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但面容模糊。
“人不在?”王顺疑惑。
“他刚才还在后院。”李慎之皱眉,“或许又出去了。”
三人退出房间,正要回房,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孙掌柜提着灯笼上来,见他们站在走廊,脸色一沉:“不是让各位夜里别出来吗?”
“钟离先生不见了。”李慎之道。
孙掌柜眼神闪烁:“道长或许去做法事了。各位请回房,莫要再出来。”
回到房间,李慎之越想越不对劲。他吹灭油灯,假装睡下,实则侧耳倾听。约莫一刻钟后,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
他悄悄起身,将门推开一条缝。
孙掌柜和钟离正站在走廊低声交谈。雨声太大,听不清内容,但李慎之看到孙掌柜递给钟离一个小布包。钟离接过,点点头,两人各自回房。
李慎之关上门,心中疑窦丛生。钟离与孙掌柜显然认识,而且关系不一般。他们隐瞒了什么?
第三章 井中秘
翌日清晨,雨势稍歇,但天色依然阴沉。
李慎之下楼时,大堂已有几人。三个行商正在吃早饭,苏子卿还是坐在角落看书。孙掌柜不在柜台,只有阿福在擦拭桌子。
“孙掌柜呢?”李慎之问阿福。
阿福抬头,眼神呆滞,摇了摇头,继续擦桌子。
李慎之注意到,阿福的脖颈处有一道青紫色的瘀痕,像是被人用力掐过。他蹲下身,温和地问:“谁伤了你?”
阿福惊恐地后退,打翻了水桶,水洒了一地。他跪在地上,拼命用手擦水,口中发出“啊啊”的呜咽声。
“怎么回事?”孙掌柜从后厨出来,脸色不善。
“我问这孩子谁伤了他。”李慎之站起,直视孙掌柜。
孙掌柜眼皮一跳:“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客官管得太宽了。”
“我是平江县令,见到可疑伤痕,自然要过问。”李慎之亮出官印。
大堂顿时安静下来。三个行商面面相觑,苏子卿也放下书,惊讶地看着李慎之。
孙掌柜脸色变了变,勉强行礼:“原来是县尊大人,小人眼拙。阿福确实是摔伤的,不劳大人费心。”
“是吗?”李慎之转向阿福,“你来说,真是摔的?”
阿福浑身发抖,看看李慎之,又看看孙掌柜,突然捂住头,蹲在地上啜泣。
钟离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李大人何必为难一个痴儿。”
李慎之转身:“钟离前辈来得正好。昨夜您救我一命,还未当面道谢。”
“不必。”钟离走下楼梯,“老夫只是不想有人死在客栈,惹来麻烦。”
“前辈与孙掌柜似乎很熟?”李慎之试探道。
钟离面不改色:“住得久了,自然相熟。李大人今日可要继续赶路?雨虽小了,但山路泥泞,不如多留一日。”
李慎之听出话中深意:“前辈希望我留下?”
“希望大人离开。”钟离直视他,“此地之事,非官府能管。”
“若我偏要管呢?”
钟离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十年前,平江县令陈守仁也曾说过这话。三日后,他的尸体在那口井中被发现,全身无伤,唯双目圆睁,似是被活活吓死。”
李慎之心头一震。父亲曾提过陈守仁的案子,那是刑部悬案之一。陈守仁赴任途中失踪,七日后尸体在荒山被发现,死因成谜。
“陈县令……死在这里?”李慎之声音低沉。
钟离点头:“李大人,听老夫一句劝,今日就离开。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若我非要查个明白呢?”
钟离叹息:“那便随你。但莫怪老夫没提醒,井中之物,已非寻常荫尸。它吃了太多生气,快要成煞了。”
“煞?”
“荫尸吸地气而生,本无意识。但若得活人精血滋养,便会渐生灵智,化为尸煞。一旦成形,方圆百里,鸡犬不留。”钟离语气凝重,“这客栈下的尸群,已有化煞的征兆。”
李慎之皱眉:“孙掌柜在此经营二十年,岂会不知?”
“他当然知道。”钟离冷笑,“正因为他知道,才能活到现在。他与井中之物达成了某种……协议。”
“什么协议?”
“用活人供奉,换取自身平安。”钟离的话让大堂温度骤降。
三个行商中的胖子猛地站起:“道长是说,孙掌柜害人?”
“不是他主动害人,而是将误入此地的旅人献给井中之物。”钟离道,“昨夜若非老夫及时赶到,李大人恐怕已是井中亡魂。”
李慎之想起昨夜那白衣女子的形貌,胃里一阵翻腾。他强迫自己冷静:“证据呢?”
钟离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已变成黑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这是昨夜击中那荫尸的铜钱。荫尸无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