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的玄风飞舟碾过星海。
甲板宽阔。
陈宇躺在最高处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仙灵果。
下方甲板中央,白发老头盘膝而坐。
他身前堆着一座仙源山。
足足三十万方极品仙源。
散发出的灵气直接在飞舟上空卷起风暴。
陈宇随手柄刑罚堂给的三枚归一道痕扔进仙源堆里。
“吃。吸。练。”
“一刻不准停。”
陈宇的声音从上方飘下,平静却不容置喙。
白发老头猛地打了个哆嗦。
识海内。
巨型马桶旁。
雷极的残魂被紫金锁链死死勒着,魂体还在剧烈抽搐。
“陈北玄!这身体的经脉承受不住三十万方仙源的冲击!会炸的!”
雷极扯着嗓子咆哮。
陈宇的意识投影在识海上方,连眼皮都没抬。
“经脉炸了你负责修。”
“灵气溢出你负责堵。”
“一天之内推不到九阶门坎,我就把你塞进马桶里冲下去。”
雷极绝望了。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往气球里灌铁水!
但他不敢停。
紫金锁链的威压让他毫无选择。
现实中。
白发老头张开嘴,狠狠一口将上千方仙源化作的灵气洪流吞下。
他面容扭曲,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汗水混着血丝从毛孔里渗出。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疯狂炼化。
极度克苦。
极度拼命。
飞舟二层看台。
赤鸢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酒水洒在红纱上,她毫无察觉。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甲板上的仙源山,又看了看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陈宇。
三十万方极品仙源!
三枚归一道痕!
刑罚堂扣出来的现款,他自己不用来冲击归一境,甚至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全砸给了一只被下界污染过的老弱兽宠?
这雷极不过日子了?!
“疯了。”
赤鸢声音发干。
“他真的疯了。”
这些资源如果给她,足够她把合欢道推到一个极高的境界。
现在却被一条“狗”生生嚼了。
飞舟另一侧。
玄刑负手而立,灰衣在灵气风暴里纹丝不动。
他脸上被陈宇抽出的掌印已经淡了许多,可眼底的阴冷却比之前更重。
他盯着那座正在疯狂消耗的仙源山,灰白的眸子一点点沉下。
三十万方极品仙源。
三枚归一道痕。
那是刑罚堂被雷极硬生生坑走的资源。
玄刑原本以为,雷极敲走这笔东西,是要为追查洛渊铺路,是要冲击归一,是要扩大战力,是要在仙尊面前争功。
结果现在呢?
他竟然把这些东西全砸给了一只所谓“兽宠”。
一只被陈宇污染过、因果混乱、身份不明的下界老狗。
这不是浪费。
这是侮辱。
侮辱刑罚堂。
侮辱他玄刑。
更是在明晃晃告诉他们:你们被我坑来的东西,连喂狗都够不上心疼。
玄刑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灰色法则在指缝间一闪即逝。
但他没有出手。
天道雷锁的威胁还在。
长生仙尊的法旨还在。
洛渊还没查出来。
所以他只能看着。
看着刑罚堂的资源,一口一口被那条“狗”吞下去。
云鹤站在一旁,眼框通红。
他擦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
“赤鸢仙君,你不懂。”
赤鸢转头看他,像看一个智障。
“我不懂什么?”
云鹤指着甲板上痛苦修炼的白发老头。
“你看看那坚毅的眼神。”
“你看看那拼尽全力的背影。”
“大人这是在弥补内心的亏欠!他将毕生积蓄倾囊相授,只为让受苦的旧日伙伴重新站起来!”
“这种超越物种的羁拌,太令人动容了。”
赤鸢眼皮狂跳。
羁拌个屁。
长生殿里什么时候讲过羁拌?
玄刑听到这话,脸色更冷。
他淡淡开口。
“云鹤。”
云鹤身体一僵,立刻转身拱手。
“玄刑大人有何吩咐?”
玄刑看着他,声音象刮骨的灰刀。
“刑罚堂三十万方极品仙源,三枚归一道痕。”
“被雷极拿去喂一只狗。”
“你管这叫羁拌?”
云鹤眨了眨眼。
然后一脸肃然。
“玄刑大人误会了。”
玄刑灰眸一冷。
云鹤硬着头皮道:“这不是普通的狗。”
“这是大人的狗。”
玄刑:“……”
赤鸢:“……”
云鹤继续补充,语气越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