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刑盯着陈宇。
他的脸色很平。
平得象一张没有波纹的灰纸。
可他袖口里的灰气,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卷了三圈。
一圈缠因果。
一圈锁神魂。
最后一圈,已经隐隐带上了刑罚堂独有的拘魂杀意。
“雷极。”
玄刑开口。
声音不高。
却象一把从骨缝里刮出来的钝刀。
“你是不是觉得,本使很好使唤?”
陈宇顶着雷极那具魁悟肉身,站在玄风飞舟船头,闻言认真思考了一息。
然后点头。
“目前来看,确实。”
玄刑:“……”
静了半息。
云鹤立刻低头,取出玉简,刷刷记录。
“老板评价:玄刑大人,实用型后勤。”
玄刑慢慢转头。
灰白色的眸子落在云鹤身上。
没有怒意。
没有杀机。
甚至没有表情。
但云鹤只觉从头凉到脚,头皮瞬间炸开。
嗖!
他直接躲到了甲板中央那个白发老头身后,双手死死抓住白发老头破旧的袖子。
“前辈救我!”
白发老头身体一僵。
外表仍旧沧桑沉稳。
可识海里,巨型马桶旁边,被紫金锁链捆得象粽子一样的雷极残魂,已经骂得嗓子都哑了。
你躲我后面有什么用?
老子现在也是受害单位!
你们这群畜生,一个把老子当兽宠,一个把老子当黑工,一个把老子当盾牌!
仙界还有没有正常人?
玄刑冷冷看了一眼云鹤,终究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
是现在不合适。
他重新看向陈宇,声音冷得象碎星海里的死风。
“无回谷古阵能吞法则,连问道仙君都不敢轻入。”
“你让我先进去?”
陈宇道:“对。”
玄刑道:“理由。”
陈宇抬起手,指了指玄刑胸口。
“你抗揍。”
玄刑眼底灰光一闪。
“这算理由?”
陈宇又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贵。”
玄刑沉默了。
这句话的无耻程度,已经超出了刑罚堂审讯记录里的绝大多数疯子。
不远处。
宋长风站在星陨阁阵营前方,听着这边的对话,差点笑出声。
他刚才被雷无咎一通“大局为重”调解到自闭。
星陨阁死了人。
他自己被玄刑偷袭按进陨石坑。
最后还赔出去一座三十七号仙矿。
那种憋屈感,直到现在还堵在胸口。
可这一刻,他忽然舒服了一点。
对。
就该这样。
让这群什么狗屁长生殿的人自己咬起来。
最好玄刑进去,被无回谷古阵吞得连魂渣都不剩。
然后雷极这疯狗再被人一脚踹进去。
今日这仇,才算报了一半。
雷无咎负手站在谷口前。
三十六道雷柱自虚空垂落,强行压住无回谷入口处不断蠕动的黑色阵纹。
雷光炽烈。
每一道雷柱都象一座完整的雷霆世界。
可那些黑色阵纹却没有被雷霆轰碎。
相反,它们象是活物一样,贴着雷柱一点点啃咬。
雷光不断暗淡。
然后又不断被雷无咎补上。
速度不快。
却让在场所有仙君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那不是破阵。
那是喂食。
无回谷入口,仿佛一张沉睡了无数年的嘴,正在慢慢咀嚼问道仙君的雷霆法则。
雷无咎看向玄刑。
“玄刑道友。”
玄刑抬眼。
“雷道友有何高见?”
雷无咎语气平和。
“你是归一境。”
玄刑没有说话。
雷无咎继续道:“长生殿刑罚堂,最擅魂道、因果、禁制。”
玄刑眸子微微一动。
这话没错。
长生殿不能摆在明面上。
但刑罚堂这些年做的脏活,确实大多与神魂、因果、禁制有关。
论杀伐,他们不一定比万雷仙宗更强。
论破局,他们也不一定比太初圣地更稳。
可若说在诡异阵法里保住神魂,追朔因果痕迹,刑罚堂确实是行家。
雷无咎又道:“雷极道友暴烈,适合正面破局,不适合细探古阵。”
陈宇点头。
“会说话。”
雷无咎面不改色,继续道:“赤鸢仙君走合欢大道,神魂与欲念牵连太深,进阵易受幻境干扰。”
赤鸢眉头微皱。
虽然这话听着不顺耳。
但她无法反驳。
这种能吞法则、乱因果的古阵,最怕的就是心念被放大。
合欢道修到她这个境界,欲念已经不是弱点,而是大道本身。
可若是遇上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