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芳端来茶水,劝道:“姑姑,您歇一歇吧,从太子殿下离开后,您就一直在忙。”
“我不累的。”玉檀发自内心地高兴,她拿过茶盏,饮完后又开始清点。
上午的时候,玉檀在人群中看着萧承祁从远处慢慢走向长台阶,在百官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走上去,于太极殿外,被桓帝册封为太子。
今日天气晴好,一碧万顷,风也和煦,玉檀看着看着,眼角竟湿漉漉的。
韩贵妃临终前没有将萧承祁托付给她,玉檀为报恩情,才主动照料这位不受宠的皇子,如今他入主东宫,她打心里高兴。
太子定然事务繁忙,玉檀不能为他分忧,便尽自己所能帮他打理好东宫,照顾妥善他的起居。
夜幕四合,萧承祁在紫宸殿还未归来,玉檀站了一日,小腿酸胀,倚在罗汉榻上,起初是和娟芳各自拿了个小艾锤捶腿,但这一坐下,倦意逐渐袭来。
不久,福顺突然进殿,娟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转眸瞧见玉檀支颌倚着引枕,闭眼小憩,将那到嘴边的的话咽了下去。
福顺凑过去,小声告诉娟芳。
玉檀并未入睡,迷迷糊糊中听见有声音,睁开疲倦的眼睛,叫住离开的福顺。
福顺回身。
“怎么了?”玉檀没瞧见萧承祁,问道:“殿下呢?”
福顺道:“姑姑,陛下留了太子殿下用膳,晚膳便不回来,派奴回来跟您说一声,让您用膳别等。”
玉檀拿着艾锤的手一顿,“我知道了。”
听福顺这般讲,是陛下主动留的萧承祁。
桓帝鲜少如此,这是好事呢,他越来越受器重了。
晚风习习,宫人们将屋檐下的灯笼点燃,随着夜幕暗沉,东宫也归于宁静。
用罢晚膳,才歇息一阵,玉檀便又做起事来。
太子寝殿,宫人们在准备被褥,玉檀瞧了眼床头的枕头,她走了过去,弯腰用掌压了压。
玉檀淡声吩咐道:“这枕头有些硬了,殿下睡不惯,去换一个。”
内侍抱起枕头,离开寝殿。
“我来。”玉檀从宫人手里拿过被子,仔细铺在床上。
娟芳道:“姑姑今日忙一天了,不必亲自动手,唤奴婢们做便是。”
玉檀微笑道:“今日非比寻常,我想亲力亲为。”
她绾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床里头的被子够不着,她跪在床头,伸长手臂去整理。
玉檀从床上下来,回头时见萧承祁不知何时回来的,正站在里间的屏山处看她。
“殿下回来了。”玉檀迎上去,青年金冠束发,身着玄金衣袍,面容英隽矜贵,眼尾带着柔意。
萧承祁淡淡嗯声,问道:“可用晚膳了?”
玉檀点头,因适才整理了一番床褥,面色红润,鼻尖渗出细汗。
萧承祁从袖中拿出藏色汗巾,递给她道:“擦擦汗,今日辛苦了。”
他还没入殿便见内侍抱着枕头出去,待到殿中,烛火幽幽,勾勒出玲珑身姿,视野里她在整理床榻。
她总是为他费心。
玉檀轻拭细汗,瞧着他,弯唇浅笑,真为他感到高兴。
窗牖未关,初夏的夜风不冷不燥,吹动玄金衣摆,萧承祁的目光随风看向窗外,一抹月光映照婆娑的树影。
他突然牵过玉檀的手,带着她来到寝殿外,一路走下檐下台阶便停下了。
玉檀一手还捏着藏色汗巾,疑惑地望向他,“怎了?”
萧承祁望向皎洁的月亮,长臂揽过她细软的腰,带着她凌空腾起,玉檀惊惶,下意识抱住他的腰,等回过神后,已被他带到屋顶。
屋顶很高,玉檀有些不敢往下看,害怕地抱紧萧承祁。
他的腰窄劲,充满力量。
“许久没与你赏月了。”
萧承祁说着,牵着玉檀坐下。
夜色融融,两人并肩而坐。
与她一起赏月,像几年前那般?玉檀坐稳后慢慢松开手,她抬眸,圆月高悬,似乎离他们很近。
玉檀盈盈一笑,“今夜的月亮真好看。”
这是东宫,不是萧承祁年幼时住的冷清宫殿,月亮似乎都比之前好看。
往事在眼前浮现,玉檀感慨道:“以前的日子难熬,我们坐在宫里的台阶上看夜空,现在又回宫了。”
萧承祁看向她,英隽的面容与沉酽的夜色融为一体,一双墨眸沉得辨不出情绪。
是在台阶上看月亮,萧承祁都知道,但这之前,她还与另一人赏月。
在那巴掌大的宫殿,萧承祁和玉檀相依为命,后来她父亲的门生出现,接济他们的生活,周九安偷偷教他武功、偶尔会教他课业。
明是好人,萧承祁却讨厌玉檀与周九安相处,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夜,萧承祁没睡着,醒来后发现玉檀不在殿中,他悄悄出去。玉檀和周九安坐在殿外台阶上,坐得有些近,在看月亮。
圆月明亮,皎洁得刺眼,那两道靠近的身影也刺眼。
不好,很坏。
去年七夕,萧承祁在暗处窥见他们悄悄牵手,又很快松开,她娇羞的模样是他没见过的。
可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