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慎徽的文章更有风云气象,词句、用典,无不考究,却不显得穿凿附会,而是为己所化用,实在精彩!李婵的文章虽然也是上佳之作,但却是失了这一份"借化之力,就落了一丝下首。”
“哀家亦是这样想,点了尹慎徽为此次裁试的最终魁首。”崔展摇头慨叹:“太后,别怪老臣唐突,这尹慎徽的文章看着顺眼,其实是有几分太后当年文章的气象。”
孟太后低头一笑,目光却移向窗外,语气轻轻缓缓,似晚风,更似天中月光:“哀家也这样觉得。”
饼,是一种容易吃得过饱导致晕碳的食物,今日尹慎徽裁试加试大胜归来,洪嬷嬷为她加了一餐平素最爱的吃食,尹慎徽最爱睿思宫的胡麻饼,里面夹上肉,一顿能吃俩,人心情好时就会肆无忌惮放开食欲,待回了住处,人脑袋者都是晕乎乎的,什么裁试魁首、睿思宫第一,统统抛在脑后,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饼真香。
这一刻,尹慎徽有点能理解窦率容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食色性也”。窦率容说为了今日,偷偷自王宝那里捎带了一份好茶,她急着献宝,提前一步准备,尹慎徽打着饱嗝,心想不知道一会儿茶水喝多了会不会胀啊?“尹慎徽。”
叫她的不是别人,而是刘学正,在刘学正身后跟着四个女孩,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延宁殿与自己一决高下的李婵。此刻她和自己曾经尚宫局通过裁试的同学都已换上了睿思宫学生的蟹壳青儒生宽袖袍,李婵雪窖冰天般的冷冽没了菌茗色宫装的束缚,反倒更有气势,加之高高的个子,长扬的细眉,仿佛比圆脸的刘学正更像师范。“赵内尚已经为你的新同学更名换姓,往后她们也是睿思宫的一员,要与你们同吃同住,共读求学,赵内尚特意要我吩咐你趁着天还没黑,带着她们四认认各处,也让其他人见见。“刘学正对尹慎徽说完,转向身后四人,“你们要听尹慎徽的话,她会告知你们睿思宫的规矩,有不明之处,尽管开口,往后既然是宫中学生,就不能随意用不知来当借口。听明白了么?”“宫生明白。”
刘学正对着先开口的学生摇摇头:“错,过了裁试,就不是宫生而是睿思宫正式的学生,要以学生自称。”
被点到的学生立即惶恐道:“学生知错……刘学正知道自己在这里几个人也说不开话,只说还有事,让尹慎徽继续。尹慎徽这会儿才从晕碳的迷离状态缓过些神。她觉得赵内尚让自己带着新生认路认屋认人的安排大概是有特殊用意的。这四个人自己虽然对她们全无什2意见,但保不齐同学们会因尚宫局横插一脚而不满,有些人或许还会觉得如果没有这些人顶上,走的两个同窗大概还能留下,心存了怨怼。但是睿思宫一向注重学生之间的氛围,不许肆意攀比较劲,更不能搞小团体,弄出个惹是生非的学生领袖,尚宫局这几个人的出现,仿佛要在学生当中搞出小“党争”来,一派是尚宫局出身,一派是睿思宫出身,这实在太让赵内尚头痛了。索性,尹慎徽现下威望最高,她来引荐自己的对手和其他人给同学,能缓冲去一些敌意。
赵内尚为了睿思宫平和的求学氛围可以说殚精竭虑,尹慎徽顿时觉得自己责无旁贷,怎么也得办好这差事。
“往后大家就是自己人,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姓名呢。”尹慎徽舒达温厚的语气与笑容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方才说错话的女孩似松了口气般,再次率先开口:“前辈,在下杜……冯恪宁。“然而差点说错名字后,她又开始局促不安。
“刚开始时都有些不熟,很快就好了。”
尹慎徽的善意再度缓和了新生的焦灼,其余二人也依次介绍了自己的新名字,最后,曾经叫李婵的宫女才开口:“在下岳明睿,请多指教。”果然声如其人。
“指教谈不上,我带你们四处走走,睿思宫规矩多,不过也不用担心,大的规矩和外面宫里大差不差,可有些却需要特别留心,我们边走边说。“尹慎徽朝四人笑,尽量展现出自己的友好,希望能完成赵内尚的额外任务,事实上,她也确实并不讨厌来自尚宫局的几人,包括和自己真真实实一对一较量过的岳明睿“这是住处,你们分好了去哪个房间,一会儿会有人帮你们挪行李的,负责照料咱们的嬷嬷姓洪,很是关心学生,还有两个和善干练的宫女姐姐,德欣和德敬,在后面日常领文房与用器的内库看守是王宝姐姐,往后会经常接触的。”尹慎徽先一步走出小院,“跟我来,认一认从住处到懋青堂的路。”“小尹,你去哪?”
这时候,窦率容捧着王宝那弄来的好茶壶回来了:“你等我沏茶!”说完她才看见尹慎徽身后的人,其他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在回来休息,见到穿着自己同样衣衫的“外人”,不免都停下脚步,大家都认出这些人是曾经和自己考过裁试的尚宫局宫女,也刚好对上了通过考试的四人。虽早知道她们一定会来睿思宫念书,但真见到了,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沉默。
“我带几个新来的四处转转。"尹慎徽却仿佛寻常事一般,对窦率容笑着说,她声音柔润,没有迟疑,“你别先沏,等我回来一起出香。”窦率容也笑了,她点头答应,随后向其余四个人行了平时同学见面的礼仪:“往后就是一家人了。"窦率容轻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