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值了。"王宝给两人添茶,又切开手边的蜜酥到方便拿的小块,递到面前,“就是我哥家的老大,路上发了次热,来了还有点恹恹地,我回去请了大夫看,两副药下去就活蹦乱跳跟牛犊子似的,还得是京里的大夫有本事,咱们老家那处,牛吃啥,他给人灌啥,好不好全看个人。”“户籍也迁了?"尹慎徽听了也替王宝和家人高兴,但重要的事还在后头。在古代户籍很重要,不可以随意挪动。但王宝在宫里办差且有了品级,这事就好办许多,洪嬷嬷最欣赏王宝的勤恳又明快,稍加援手,事情应该不难。“有洪嬷嬷的条子,京里下的路引,可不很快就动身了,没费功夫。"王宝笑道,“就是京里和京边赁宅忒贵,我家里一个娘,哥哥嫂子加一对儿女,往后妹妹妹夫还得来投奔,总不能挤在一处,只好在京郊的郊野,一天多路程的地方租住下来,不过那是个小县城,挨着入京的邰河水,我哥说,他将来在码头寻个差事,好过守着家里那良亩鸟不拉屎的薄田,一年到头交够了租子,想给孩子换件暖和衣裳都紧巴巴的。”
听王宝说到妹妹,窦率容咽下嘴里嚼得出脆响的酥皮,追问:“可是你那个前两年才嫁人的妹妹?她这回没跟来?”提到这事,王宝原本就笑颜满溢的眼角眉梢几乎要滴下蜜来:“本来啊是她和妹夫要一起来的,结果头年诊出了喜孕,只好等生了孩子大点再过来了。这孩子是有福气的,生下来就能在京中长大,往后若是有机缘,找个私塾,学两笔字,能做个伙计开个买卖,真是该着了享福。我早就说,我妹妹生来福就大,爹娘生了她,日子就越发好了,家里人没白疼她的,打小就招人喜欢。”听着王宝笑着讲妹妹的好事,尹慎徽也发自内心恭喜她们一家真正朝着幸福一步一个脚印,但余光却看见窦率容眼中闪过一丝哀柔的悲伤,转瞬即逝后,她脸上又是真挚的笑了。
尹慎徽知道窦率容也有个姐姐,但是早年家中变故,二人分开,虽说做尚书内省的女官改名换姓后不许再与家中联络,也没有出宫的机会,可谓死生无有相见之日,但往日亲情难以割舍,看见王宝身为姐姐之悌爱,窦率容心有所伤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尹慎徽岔开话题道:“可有带家人去京中转转?我从前听说,京里头大相国寺每逢初一十五有热闹的市集,卖什么的都有,还有朱雀大街边的万宾楼、荟星阁,听说三四层高,很是气派。”“诶呦我的好妹妹,后两处地方姐姐怎么带家里头人去得起!不过我娘说一路平安都是菩萨保佑,教我哥打听了京中有个寺庙,叫戒珠寺,我们一家便者都挑了十五日子,预备去上香还愿后逛逛大相国寺。真是帝京的寺院,气派得好似天宫,我这见过皇宫的都觉得好看,我那家里头人更是见了嘴里都是阿弥陀佛。而且我跟你们说,那天我可没光看了庙、拜了佛,可还凑了个大热闹!”窦率容到底是少女心性,听了这个,收住伤心,只催快讲。王宝看了看院子,没有来人,又瞧了瞧远处,似乎也不见人影,这才往前挪几下竹杌,压低声音道:“我带家人上香还愿那日,有人大闹戒珠寺!你们猜是谁?”“我们哪认得京中的人。“窦率容说着转念一想,忙补了句,“可是我们认识的?”
“你们不认识,但绝对听过。"王宝再将声音低了低,“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亲哥!”
尹慎徽心中苦笑,看来太后的哥比她自己更肖似她亲妈。“那天寺门口其实人不多,人都挤去大相国寺了。"王宝越讲越眉飞色舞,好似又回到了那日戒珠寺门口,“我和嫂子搀着娘在门口纳凉,我哥在后头结香油钱,就听嗷鸣一声,吓得我娘抖了抖,我正要开骂谁家小子驴叫,谁知那人就在那喊开了,说让看门的小沙弥睁开狗眼看看他们拦着的是谁,然后就自报家门了,我一听,诶呦喂,太后她哥,真想不到,平素听说太后家里也是书香门第,早年人家跟我讲,太后有个泼妇老娘我还不信,这下子不得不信了。”尹慎徽听得笑了出来,问道:“后来呢?就让他那样大声嚷嚷?”“这…太后也太丢脸了…“窦率容都替太后感到尴尬。“后来,里头出来两个穿僧衣的,一个剃头了,一个没剃头,我离得远,前头又都是人,我又不好丢下老娘跑去看,就远远瞧着,那俩人其中个俊俏的,和太后的泼皮哥哥说了两句话,她哥似乎还想耍横,但不知怎么,灰溜溜就走了。”
尹慎徽想感慨一句,佛门佛法能点化人虽不知道真假,但总算能制止发疯,窦率容快人快嘴,当即道:“有多俊俏?什么年纪?个子多高?脸白不白?”“你个丫头片子,满脑子男人。"王宝取笑,“你是当秃头女官的,又嫁不了人,成不了亲,想这个不害臊!”
“就是嫁不了才想的!"窦率容脸红了,但嘴比王宝平日里用的磨刀石头还硬,“就许男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不许我说书中自有潘如安!”“你敢这么写文作诗,回头师范罚你就老实了。“尹慎徽叹气。王宝笑着接道:“什么颜如玉潘如安,我是不懂这个,但我看太后的这独一个哥哥,长得确实不错,就是人真的不咋样。”这话却让窦率容沉默下来,她眼珠乱转,最后,竞也学着方才王宝的样式,把声音往低了压:“如果我说…太后不止这一个哥哥,你们信不信?”这回不止王宝,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