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都愣住了。
“你这是哪听来的?"王宝不信,“我在宫里头也有个十来年了,从来没听说过。”
想到窦率容从前是在尚宫局,跟着不知哪个尚宫办差事跑腿,想来是有些觉察风吹草动的际遇,尹慎徽不得不信:“果真么?”窦率容用力点头:“这事,其实在尚宫局不算秘密,就是外人知道的少。太后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亲哥,一个是庶出的哥哥。这倒也没什么,不是禁忌,只是那个庶出的哥哥自小养在太后祖籍的老家,走动的少,太后生母澎国夫人的娘家是高门,父亲早亡,不太容得下倒也正常,一来二去,在京中大部分人也就只知道这个大哥,不知道那位二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宝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我小时候跟着尚仪司司正的尚宫办差,每到逢年过节,太后……对,那时候还是皇后,家里头都有两份赏赐,一份是走品级的外赏,一份额外内帑的宫赏,给太后老家的那份,总会带上她二哥的这份。“窦率容摇头,“如今想想,太后也不容易。”
“这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也别笑话谁家,关起门来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呢!"王宝说俚语带着些乡音,很是有趣,尹慎徽听了,却想起当年太后母亲的跋扈,再思及今日所听,她不由得思考:如今人人都觉得太后难做,会不会太后也期望如此?
她的思绪被窦率容惊呼“这个好吃快尝尝"的声音打断,待回过神,嘴里已经嚼入酥脆的美味,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睿思宫的规矩,不许把除了正式往来书文之外带字的带进来,带出去,但吃食可没说不许,往后姐姐出去探亲,去给你们满帝京打听,好吃的都带进来给你们尝尝!”
大饱口福的两人在得到了王宝的话后,更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两人带着书回了住处,正见门口等着的不是岳明睿又是谁,只见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对着尹慎徽平平道:“赵内尚传我二人去次殿问话。”言简意赅。
窦率容担心是又出了麻烦,立时担心不已,尹慎徽却拍拍她手背:“替我放好了书,晚点回来。”
和窦率容一路话有多满,与岳明睿一路话便有多少,可以说约等于无。尹慎徽不算活泼好言,但此时都觉得过于沉默,导致气氛尴尬。好在到次殿不过几步路,见到了赵内尚,终于有人开口了。“学生拜见内尚大人。”
二人齐声问安,赵时敏乎正在整理什么,桌案上有两摞高高的书,背对着二人手上没有转身意思,略略摇手示意二人不必拘礼:“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却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差事要吩咐,你们平素的课业下午头一节要习字,下月起何师范会单独给你们再开课,自午膳后到晚读的这两个时辰,你们每日一轮,一次一人,去到颐泰宫的书斋轮值。”
颐泰宫?太后?
尹慎徽心下一动,以为这必不是赵内尚攀援的手笔,依照赵内尚的性格,做学生的,就该好好做学问,扎扎实实打下基础,过了内省试和御试,当了真正的尚书内省女官,再说怎么文书侍奉尊上的事。可忽然有此一节,大概是太后的决定。
“学生惶恐,未能修习足册,不敢贸然近前伴驾。"岳明睿率先答道。“所以,得抓紧了。”
赵时敏赵内尚这时转过头,指着桌案上两摞书道:“一人一份,拿回去看完了再进颐泰宫。”
纵然爱读书学习如尹慎徽,见了这份沉甸甸的文字量,也觉得头皮发麻。她什么也没说,领导也没工夫听自己抱怨,她和岳明睿一道抱起厚厚一摞书,也顾不上看都是什么,只道:“谢内尚大人提点。”但是赵时敏没有学生学成的欣喜,她看着二人,徐徐说道:“太后近前不是课上,颐泰宫也不是懋青堂,说话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明白了么?”“学生明白。”
大概是看到自己的好学生过于乖巧,赵内尚心中最后的犹豫也仿佛抵消,摆手示意两人近前:“书先放下,领上腰牌,每日都要带在身上,不要弄丢了。“她虽是这样说,但却自己将两块沉甸甸的银闪闪的小牌子分别系于两个学生的羊皮腰带上,“有事可以询问当值的女官,还有太后身边你们都见过的郑掌事,明白了么?”
“学生明白。”
“这次要你们帮值,也是没有办法,尚书内尚缺人,陛下年岁又渐长,女官分了两个到那边御书房进读,太后的意思是,总归陛下的事要紧,她点明要你们二人随侍,帮她誉抄辑录些书案与文章,整理颐泰宫的文书。不过你们放心,太后处置朝政大多是在外朝的垂瑞殿,政务繁杂还没到时候经你们的手。只是虽然如此,到底是伴驾,还要多多学习,多多留心。”果然是太后的意思。尹慎徽倒不奇怪。太后明显对启用新人的意愿极大,按照道理,她和岳明睿就算再优秀,也得过了五年后的内省试,正式成为女官后才许接触文书,不过如果是太后的书房,都是她私下的文字,倒也不用认死规知想到太后私下要是都是处理一脑门官司的家事,尹慎徽也跟着头疼起来。“不过倒是有个好处。“赵内尚的语气变得竞有一丝轻快,和她平时的沉静全然不同,“太后的懿旨,往后颐泰宫的内书房里,你们可以随意行走,非当值的日子,也可去借阅读书,这样想来,也确实是难得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