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故意停顿片刻,眼神意味深长地往门外瞟了瞟:
“只是这名录往宁寿宫和御前那么一递,回来就变成个才人。”
“本宫虽有心想替妹妹争一争,可你也知道,那两头的意思,本宫也是不好驳的。”
皇后嘴里说着惋惜,一双眼眸却紧盯着方妙意不放,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起,心里便有了几分把握。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至于方妙意觉得是西宫老娘娘们使的绊子,还是万岁爷自个儿的意思,那都无妨。
只要她能认清,东风西风总要选一边靠着。而她目下,唯有投靠中宫,才是明智之举。
方妙意迅速整理心绪,抬眸时已是一派感激:“嫔妾年轻识浅,幸得娘娘点拨。既入宫门,便只知恪守本分,尽心侍奉皇上与娘娘。”
这话答得周全,却也没递过投名状来。皇后并不急,只含笑留她用了半盏茶,这才说:
“这会儿也傍晌午了,方妹妹刚搬进储秀宫,想来还要再拾掇几日,本宫便不多留你了。”
“多谢娘娘体恤,嫔妾告退。”方妙意柔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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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锦在门外心急火燎地等了好半晌,见自家小姐好端端地迈出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也知道这地界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忙上前扶稳方妙意,顺着宫墙根儿下的荫凉地,快步往御花园那边走。
两人行出老远,直到四下里都没了人影儿,画锦才敢小声询问:
“小姐,方才可吓死奴婢了。皇后娘娘留您在里头都说了些什么呀?没为难您吧?”
方妙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低头瞧着石子缝里新冒出的茸茸青苔,她脚下步子没停,心里却翻江倒海,不住地琢磨皇后刚才那番话。
皇后所言,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又是谁在刻意压她的位份?
是宁寿宫?还是……皇帝?
正想得入神,冷不丁前头月洞门里冒出个大活人来,直挺挺拦在台阶中央。
方妙意赶忙停住,抬眼一瞧,那杏眼桃腮,手里摇着把团扇的,不是韩美人又是谁?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方妙意轻眯双眼,后退半步,心中顿时生出警觉。
而远处琉璃影壁后头,不知何时转出一顶八抬肩舆。
宝瑞大总管端着拂尘陪行在侧,刚要出声提醒回避,却见舆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他随意一摆。
拇指上套的羊脂玉扳指,在白花花的日光下温润生辉。
宝瑞立马会意,打眼色叫抬舆太监退回花木后,在树荫里静静停着。
陆观廷靠在舆中,淡淡撩了眼皮,望向月洞门前对峙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