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侍酒
护城营每三个月会招募一些流民或实在难以谋生的百姓到营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务，工钱虽然不多，但管吃管住,至少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身为流民的明杳随一批新人搬入了营中。虽也是大通铺，但一间营帐只住十人，整齐干净，比栖雁棚那混杂不堪的环境已是天壤之别。他孑然一身，没什么需要搬运的，只去领了两套粗布营服、被褥及基本洗漱用具。将自己的铺位草草整理好，便被告知需去主帐领取身份木牌。此时，邵琉光正伏案处理文书，闻声并未抬头，只将手边一块新刻好的桃木身份牌往案几边沿一推。
明香上前，恭敬行了一礼，伸手欲取。邵琉光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牌面上。他动作一顿。
邵琉光这才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脸上：“在营中，你仍用白瑜之名。记住了，白、公、子？”
明香听出她话中带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只垂眸应了声"是”，便欲告退离开。
“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明杳停下。
“既已决定留你，有些事就必须弄清楚。"邵琉光展开地形图，指尖在雪山一脉点了点，“西岭有雪山天堑，朝廷追兵若无确切密道图引，强攻难入，最多在外围徘徊个二三月，补给耗尽自会退去。但我需要知道一一”“朝廷不惜深入雪山也要将你除之而后快的真正原因。"她郑重地看着他，“到底是什么？”
几息之后，明香终于开口。
第一句是：“我爹不肯站队景王。”
第二句是：“我们在宫宴上，目睹了景王弑父篡位。”明杳如负重释般离开了主帐。
在营帐门口这个角度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宽阔的校场，场上分出了几块不同兵种的操练场地。
此时，只有一处正在操练，士兵们龙精虎猛，动作整齐，气势惊人。他不由驻足观望。
“怎么样，瞧着精神吧？"长啸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他正巧也要去主帐，见到明香便停下，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那些都是公孙副尉营下操练出来的兵，个顶个的好苗子！”
如今的西岭城主，正是曾经的公孙家主，公孙凌云。膝下第四子，名唤公孙成烽，也是长啸口中的公孙副尉。
这个名字，明香听书梁提过，有些印象。
“确实不错，训练有素。"明查附和道，这般士气与纪律，远非当年可比。“有眼光！"长啸哈哈一笑，谈兴更浓，“我们这位公孙副尉啊，他”“长啸。”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截断了他的话头，“你是来闲谈的？长啸脖子一缩，连忙对明杏挤了挤眼：“得，办正事去了！"说罢，小跑着奔向已走出帐外的邵琉光，一边解释，“老大，我正要进去呢。刚巧碰上由……白兄弟，就多聊了两…”
邵琉光没说什么，转身与他一同进了主帐。下午，明香正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清扫落叶尘土，忽闻前方嘈杂的交谈声。他抬眼，只见一个圆胖墩实、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风风火火一路寻来，见着生面孔，眼睛一亮：“哎！新来的兄弟是吧？先别扫了，伙房正缺人手，走走走！”
不等明香回应，便拉着他往炊烟最盛处走，边走边倒豆子般说道：“我是伙房管事，你叫我王墩子就行。咱们公孙副尉提前回来了，晚上会宴加菜，偏生今日采买的人手还没回，忙得脚打后脑……”走到了伙房，王墩子抹了把汗，才停下仔细打量明查：“请你来搭把手，炒菜会不？”
明杳摇头：“不会。”
王墩子：“哦！那切菜呢？”
“不会。”
“哦，看你这身架子……劈柴总行吧？”
“没劈过。”
“烧火呢？”
“不太熟练。”
王墩子心忖，自己莫不是拉了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回来？这么基础的活计都不会！
他也不恼，又想了想，一拍大腿：“那洗菜！洗菜总会吧？”明香沉吟片刻，总算点了点头。
王墩子见他气度不像寻常杂役，怕他多心，一边将一筐青菜塞给他，一边解释道：“兄弟别见怪，每月十五十六，营里照例有会宴，是邵司领定下的规矩。这两天，营中将士的爹娘妻儿都能来吃两顿大锅饭，让大伙儿聚聚，联络感情，心里热乎！”
明香听罢，颔首以示回应。
王墩子平日便好说道，碰着明杳这么个安静听讲的，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平日咱们伙房可不这么乱，都是按量备好的。谁成想公孙副尉月初去南边勘察地形，原说月底回，结果今儿就突然回来了，咱们肉菜没备够，这才抓了瞎！”
他看了看明杏沉静的脸，又道：“你放心，绝不让你白帮，我记着，回头一准儿上禀司领，给你讨赏！”
明香只是笑笑，未做他想。
王墩子说得兴起：“说来也怪，我看兄弟你……总觉得有几分面善，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在下姓白。”
“白？“王墩子眉头拧起，咂摸着这个字，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又咧嘴笑起来，“许是白兄弟生得面善，叫我觉着投缘。”他顿了顿，目光在明杏清隽俊美的侧脸上扫过，话锋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