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我喝了酒,神志不清。方才种种……是意外。”
明香依旧坐在地上,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邵琉光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你起来。”
“我不信。“他道。
邵琉光霍然转头,盯住他,眼底像是结了冰:“那你想信什么?信我当真要还你的债,信我对你会有旧情,信我还能像七年前一样,任你随意摆布?”她语速越来越快,不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对你……”
她语无伦次,甚至想将那件事一并坦白。
可狠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完整了。而她,不太擅长说谎。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明香,他仍坐在那里,表情复杂难言,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灼热,只剩下一种被浇灭后的余烬,冒着令人窒息的浓烟。她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些,下意识地补充道:“你起来,地上凉。”明香撑着地,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所以,你不是真的要还债,只是……想让我也尝尝寝食难安的滋味,就像我当年……对你那样,对吗?”邵琉光沉默片刻,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嗯。”明香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像是没有。“邵琉光,你是真的……不想碰我,"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不远不近,“还是,你不敢碰我?”
邵琉光”
他低声道:“我如今无权无势,落魄潦倒,再不能强求你做什么。我明白,你……大概不算喜欢我。或许,还有点讨厌。”邵琉光……”
“我知你恩怨分明,胸有沟壑。你既肯将我留在西岭,予我容身之所,那说明在你心里,至少,对我是有义的。“他停顿了下,声音轻了些,“至于我们之间的那些怨和债,你若心里过不去,想报复我羞辱我,我……都接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们之间可不可以,试着回到最初见面时…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之前那样?你不要做那些让我误会,让我胡思乱想的事。而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为难和厌恶的事。”他近乎卑微地,轻声问:“可以吗?”
回到最初?
邵琉光在心底一遍遍重复。
怎么可能回得去?
他未免想的太简单,太天真,太容易,太痴心妄想……她想冷笑。却又笑不太出来。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想要把一切揭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恨恨抬眸,看向明杳。
他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提出化干戈为玉帛,试图从这段伦常之外的禁忌关系里潇洒抽身,但现在,流露出被辜负、被刺痛神情的,还是他。邵琉光心绪复杂,避开他的注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冷着脸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明查见她如此,只能将话都憋了回去,转身,拖着有些乏力的腿,朝着帐外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邵琉光的声音:“等等。”明香脚步顿住,回身。
邵琉光没有看他,只是从案几下方摸出一样东西,看也没看,便朝着他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的赏。”
明香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微沉。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尚未雕刻完成的木头人偶,造型简单,依稀能看出是个男子的身形轮廓。
那轮廓,竟与当年在湖心遗落的那只,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