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登基,她入宫,成了他的皇后。这块玉佩,他一直珍藏着。直到他们的嫡子出生,他才将玉佩赐给了儿子,希望这份最初的幸运,能庇佑他的嫡长子一生顺遂。再后来,元后薨逝前,又亲手将玉佩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长孙沈询,一半给了次孙沈诵。“皇祖父......”沈诵也从怀中摸出了另外半块玉佩,他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孙儿还记得,小时候您抱着孙儿,指着这玉佩说,这是您和皇祖母的定情信物。”“您说,当年您还不是太子,在大雨中落魄不堪......是皇祖母给了您一块干粮,和这块玉佩。”“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出去。”“您还说,您这一生,最感激的,就是那场大雨,让您遇到了她。”沈询立刻接上了话:“是啊,皇祖父!皇祖母临终前,将玉佩交给我们兄弟,她说,这玉佩能给您带来好运,也一定能保佑我们平安。”“她说,无论我们将来犯了多大的错,只要我们还是您的孙子......只要我们还姓沈,您就一定会看在这块玉佩的份上......看在她老人家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算准了,只要他心软了,只要他念及旧情,他们就有活路!果然,皇帝看着那两半合在一起,依旧能看出裂痕的玉佩,听着他们讲述着那些自己一点都没有遗忘的细节......眼中的杀意和暴戾,正在一点点地,被巨大的悲伤和怀念所取代。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天,那个在破庙神像下,分给他半个馒头的少女。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两行老泪,再次从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杀了他们,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元后?可......若是不杀。又如何面对清言?沈询和沈诵见状,心中狂喜,皇祖父迟疑了,他被元后和过去的回忆牵绊住了!“皇祖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皇祖母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二人见风使舵,立刻转为苦苦哀求,姿态放得更低,声音也更加凄惨。就在他们以为事情有转机,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还有脸提元后?!”二人悚然一惊,回头望去。只见本应昏迷的皇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嘴唇干裂。在宫女的搀扶下,她一步步走下床榻,来到沈询和沈诵面前。“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询的脸上。“啪!”又一个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诵的脸上。这两巴掌,皇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完之后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被身后的沈安和宫女连忙扶住。沈询和沈诵被打懵了,他们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一向端庄仁厚的皇祖母。“姐姐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们两个畜生用她的名义来行苟且之事,怕是会从皇陵里气得活过来!”皇后撑着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们跟本宫提姐姐的情分?好!那本宫今天就跟你们算一算,这些年,你们欠清言的情分!”皇后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充满了鄙夷与厌恶:“你们从小就欺负清言,当本宫不知道吗?”“清言三岁那年,太后赏了他一个西域进贡的琉璃拨浪鼓,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你们俩跑去梁王府,说是借来看看,转头就给摔碎了,还骗他说是不小心,害得清言自己偷偷哭了半宿,以为是自己弄坏了太后的赏赐!”“他五岁那年,在御花园里爬树掏鸟窝,你们俩在下面给他扶着梯子。等他爬上去了,你们却坏笑着把梯子给搬走了!要不是路过的太监发现,他一个孩子要在那么高的树上待多久?那要是摔下来呢?”“还有他七岁的时候!”皇后的声音愈发严厉,“在太液池边,你们故意说水里有好看的锦鲤,哄骗他过去看,然后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推进水里!”“那是冬天!冰还没化全!要不是他身边的侍卫拼死相救,你们害死的就是一条人命!”“你们以为事后你们父亲用一句孩子间顽笑就能抹平一切吗?!”皇后每说一件,沈询和沈诵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他们年少时做的恶作′剧,本以为早已被遗忘,没想到竟被皇后记得如此清楚!“这些,只是本宫知道的!”皇后凤目含泪,气息不稳地继续道,“还有本宫不知道的!”“私底下你们不知道抢了多少次我孙儿的布料,珍珠,玉石,宝贝......这些本宫若瞧见,本宫就私底下补给他,从来不向陛下声张。若没瞧见,这件事情,他就打掉牙和血往肚子里头吞!”“你们抢他的东西,欺负他的人,已然这些年了......”“现在......还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