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宁古塔!那是不毛之地,是活人的地狱!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废为庶人,剔除玉牒,这意味着他们将不再是皇室血脉,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将永为贱民。对于天潢贵胄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但......终究是留了一条命。皇帝的内心深处,在最后一刻,还是无法亲手下令处死元后仅剩的两个孙子。流放,是他能做出的,最狠心,却又保留了一丝底线的惩罚......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另外,追封......追封梁王府沈清言,为孝敏太子,以太子之仪,建......建衣冠冢,入皇陵。”“其妻唐氏,若......若能平安,即为太子妃。”“其子嗣,为皇太孙。”“日后继承大统。”他想给那个枉死的孙子,他能给的,最高的一切......旨意一下,沈询和沈诵先是绝望,继而又从绝望中品出了一丝庆幸。虽然要去宁古塔那鬼地方,但至少......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他们早就勾结了匈奴。若是去宁古塔,还可以勾结女真族,两方集结,大举入兵大周!不愁大仇不报!!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直被宫女搀扶着的皇后,却猛地挣脱了开来。“不行!”她尖锐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皇帝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着她:“梓童,你......”“我说不行!”皇后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恭顺,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她直视着自己的丈夫,这个天下的至尊,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臣妾不要他们流放!”“臣妾要他们死!”“什么?”皇帝震惊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臣妾要他们死!”皇后重复道,“而且,不是痛痛快快地死!”“清言在江南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那他们,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明白白地死!”她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人,眼神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臣妾要他们被凌迟处死!”“一刀,一刀,还清言的命!”“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残害手足,谋害皇嗣,是个什么下场!”凌迟处死!这四个字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这是最残酷的刑罚,通常只用在十恶不赦的叛国逆贼身上。用在曾经的皇孙身上,闻所未闻!沈询和沈诵瞬间面无人色,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吓尿了。“疯了!”“你这个毒妇!”“你疯了!”沈询指着皇后,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皇祖父救我!她要杀我们!”“这个疯女人要杀了我们!”沈诵也彻底失态,哭喊着向皇帝求救。皇帝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怒意:“梓童!他们是朕的孙子!是元后的血脉!”“朕已经将他们废为庶人,流放千里,这已经是朕能给清言最大的交代!”“朕......朕知道理亏......”“可......算朕求求你了,就给元后留下这么一丝血脉吧!他们要是都死了,元后可就无后了......”他以为,皇后只是一时被悲伤冲昏了头脑。然而,皇后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交代?”皇后凄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陛下,您管这叫交代?”“您留着他们的命,是给元后姐姐的交代,是给您自己良心的交代......唯独不是给我们清言的交代!”“他们活着,就是一把插在臣妾心口的刀!”“他们活着,就是对枉死的清言最大的羞辱!”“您让他们去宁古塔,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您又念及旧情,一道圣旨将他们赦免回来?”“谁知道他们的父亲,那个废太子,会不会在暗中运作,让他们东山再起?”“只有死人,才不会有威胁!只有血债血偿,才能告慰清言的在天之灵!”“你......”皇帝被她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甚至有些疯魔的皇后。皇帝好半天都没说话。皇后的眼神,却越来越凉。“陛下,您是天下之主,您要顾全大局,要念及骨肉亲情,臣妾都懂。”皇后看着他,缓缓地后退一步,然后,对着皇帝,行了一个标准而又疏离的福身礼。“所以,臣妾不逼您。”她慢慢地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陛下若不肯下旨将这二人凌迟处死,那臣妾,便只有一事相求。”皇帝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皇后抬起头。“臣妾,自请废后,入感业寺,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