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农民。
是一款翻盖的摩托罗拉,当时的售价是七千多。
初二那年,老邓的黑煤矿塌方了,万幸没死人。
但巨额的赔偿和罚款掏空了他前半生全部积蓄,还欠下了外债。
那以后,老邓成了村里有名的懒汉。
抽的烟换回了红金龙,不种田,打牌,还玩六合彩。
直到邓明明上了高中,张红梅出去打工。
邓明明对老邓的感情经历了复杂曲折的演变过程。
小时候,爸爸的背影是无比高大的,好象无所不能。
他经常出门,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但一回家,总能带回来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新衣服、钉子鞋。
邓明明至今记得有一年夏天,老邓贩了一车木耳香菇去羊城,回来带了一蛇皮袋荔枝。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和吃到荔枝,人世间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他偷了一书包去学校。
那时候,一毛钱一根的冰棍很多同学也只在赶集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根。
他靠着那包荔枝当上了孩子王,连高年级的大孩子都要忌惮三分。
高中开始,他心中对老邓变成了痛恨。
男人无能,女人才刚强。
直到他自己年过三十,在社会上饱经毒打,才对老邓又多了一些理解。
没有文化、没有背景、没有本钱,还没有时运,光靠努力就能改命吗?
村里最先出去的那老光棍,曾经就先后跟着老邓学过收猪、收木材,他是学不会,吃不饱饭了,才远走他乡的。
邓明明记忆中小时候每次大年三十,家里都十分热闹,牌桌子得支三四张。
但从高中开始,年三十没人来老邓家了。
正月里的亲戚也越走越少,包括老邓收的两个干儿子。
渐渐的,老邓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邓明明也是第一次破产后才明白,人在低谷的时候,是羞见故人的。
看着曾经的马仔比自己混的好那么多,老邓选择了不说话、离远些。
这大概是中年潦倒的男人最后的、可怜又可笑的自尊了吧!
陪着老邓在寒风中连抽了两支烟,邓明明忽然问道,“你在外面欠多少钱?”
老邓一脸诧异,然后囧的满脸通红。
邓明明视而不见,“我可以帮你一次性把这些钱都还掉。”
“也可以教你一个方法,能把屋里和车上的那些东西卖掉,而且,这个生意可以一直做。”
“这两条路,你选一条!”
吃完饭他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一间杂屋里堆满了苹果,一开门,酒香浓郁,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老邓买了一辆二手的五菱轻卡,就停在院子里,车上有不少的山货、水果、零食、瓜子花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