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的,对罢?”沈菀遽然转首,通红的眼睛瞪向陆砚清。
“三皇子虽为皇子,可他作恶多端,百姓苦不堪言久矣。陆大人不是权倾朝野吗,怎会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都对付不了?”陆砚清唇角噙笑,不置可否。
沈菀恼怒羞愤:“那你为何还这么对翎儿?他才多大,这么冷的天在雪地中跪一夜,你就不怕他日后落下病根?”
陆砚清眉眼轻抬,不咸不淡:“仗势欺人,难道我还罚不了他吗?”陆砚清声音平静,“他若是真有本事,就不会让宫里的人找上门。小惩大戒罢了,不必担心。”
言毕,又笑着望向沈菀。
“还以为你会生他的气。”
长臂一伸,陆砚清不由分说搂着沈菀坐在自己膝上。宽大的手掌扣着沈菀素腰,沈菀挣脱不得。恼羞成怒,沈菀偏首,一口咬在陆砚清锁骨。血腥气在唇间弥漫,白净的骨肉见了血,陆砚清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只是笑望沈菀。
“解气了?”
单手托起沈菀的下颌,陆砚清拇指往上,轻轻在沈菀唇上摩挲。那一点猩红化成口脂,匀称涂抹在沈菀唇上。陆砚清喉结滚动,扶着沈菀后颈按向自己。烛光中,两道身影交织。
光影渐暗,蓦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陆砚清沉下脸:“怎么了?”
卫讽刹住脚步,抱拳行礼,言简意赅:“大人,城北出事了。”沈菀心口漏掉半拍,忽的扬起双眸。
若是她没记错,青萝还在城北的家中。
一颗心\杂乱无章。
沈菀顾不得旁的,双手攥住陆砚清的手腕:“青萝、青萝还在城北。”长街亮如白昼,金吾卫各司其职,一身戎装在街上穿梭。哀嚎声和求饶声响彻长街。
春凳上是一个接着一个染着重病的百姓,哭声震天动地。冬葵跌跌撞撞朝沈菀跑来,惊慌失措:“夫人,青萝家中没人。有人说,她去了、去了城郊的养安堂。”
沈菀两眼一黑:“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染上疫病?”冬葵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明明之前都说没事的。”沈菀当机立断:“备车,我要出城。”
冬葵上前阻拦:“夫人,还是我去罢。大人入宫面圣,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瞥见沈菀坚决的目光,冬葵低眸,“我知道了,还请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马车前悬着的鎏金八宝明灯刻着陆家的标识,无人敢上前阻拦。马车过城门,一路往西而去。
养安堂设在山脚的一处农庄,遥遥可见官兵来回走动。冬葵往官兵手中塞了一块碎银,连着跑了三趟,终于找到青萝的下落。冬葵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车帘惊喜道:“青萝姑娘、青萝姑娘找到了!冬葵扶着沈菀下了马车,熟门熟路往后院走去。“外面冷,夫人仔细些。”
山路泥泞不堪,裹挟着皑皑积雪。
农庄上下各处点着火烛,簇簇人影映在高高的院墙上。柴房的灶台旁积攒着堆积如山的柴火,青萝半蹲在灶台旁,一面生火,一面往外张望。
瞧见门口缓步走来的沈菀,青萝一惊,慌不择路朝外跑去。“夫人怎么还来了?”
青萝抹去脸上灰扑扑的尘土,自去寻了一张杌子,拿自己的丝帕垫在上面。“此地脏污简陋,夫人坐会便回去罢,这里可不能久待。”沈菀不以为然:“不必管我,你这是在……煎药?”青萝赧然一笑:“我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想着徐郎中一人在这,还不如过来帮忙。”
青萝压低声音,“而且,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有我在,有些事还能圆过去。”
门前的板车上还堆着草药,沈菀蹙眉:“怎么只有你一人在煎药?”青萝无奈叹气。
疫病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青萝愁容满面:“本来说还有两个嫂嫂在这边帮忙,可惜我来的时候,他们也染上咳疾。为求稳妥,煎药的事只能我一人接手。”外面上百个病患都在等着,还有源源不断从城里运来的病人。沈菀取下腕间的手镯:“我同冬葵一道帮你罢。”青萝吓了一跳:“这万万不可,夫人千金之躯,怎可做这等粗使活计。”沈菀莞尔:“少胡说,你忘了我之前还在寒天寺待了三个多月。”如何砍柴,如何生火,沈菀兴许比青萝还要经验丰富。她拍拍青萝的手,柔声细语:“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药方在哪?”青萝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方子。“这是徐郎中今日研制出来的,如今还没开始配药。我认得药饵,抓药的事我来,剩下的有劳夫人和冬葵姑娘了。”三人有条不紊在柴房忙碌。
夜色浓郁,炊烟袅袅。
山中疏林如画,漫山遍野落满雪珠子。
忽而有妇人哭得撕心裂肺,从门前跑过。
衣衫褴褛,大冷的天,妇人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秋衣。她泪流满面:“我的儿,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娘亲还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死死扒住担架。“他没死,他还有一口气,他没有丢下我q,他没有。”担架上的孩子一张脸涨成青紫色,一只手无力垂在空中,那双眼睛早就闭上多时,任凭妇人如何拽动,都纹丝不动。抬着担架的百姓同妇人相熟,百般无奈劝道。“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