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到刺耳的蜂鸣,像一把淬毒的钢针,猛地扎进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神经。巨大的拼接光影屏上,燎原之火刚刚燃起,血泊中的宣誓声犹在耳边。炎烈紧握的双拳还没松开,墨尘嘴角的笑意还没敛去。那声音,来自楚轩辕手腕上那个最不起眼的黑色传讯法器——最高紧急警报。楚轩辕脸色骤变,一把接通。“啊——!救命!救……滋滋……”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猛地占据了光幕,是张五!他脸上沾满血污,背景是剧烈的晃动和人群的尖叫,那份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从光幕里扑出来。“队长!队长死了!是老王头……是那个老王头杀了他!”画面天旋地转,最后重重砸在地上,对准了一具身穿灰色制服的尸体。宣传队长的胸口,死死插着一把黑漆漆的矿镐。镐尖在灵石灯下泛着幽绿色的毒光。尸体旁,一个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矿工,手里还握着另一把滴血的矿镐。他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殉道般的光彩。他环视着周围被吓傻的人群,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高喊:“你们这些蛊惑人心的恶魔!王家老爷的恩情,我们家记了三代人!他给我们粥喝,给我们衣穿,收我们的尸骨!”“你们……你们却要我们背信弃义,当忘恩负yì的畜生!我杀了你这个魔头,下去才有脸见我们王家的列祖列宗……”话音未落,老矿工猛地将淬毒的矿镐调转方向,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脏。扑哧!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滋——”光幕彻底暗了下去。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炎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呆立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宣传队长,是第一个向他下跪,发誓要为新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汉子。那个老矿工,正是他们宣誓要解放的对象。现在,被解放者,杀了他的解放同志。这一幕,比被极乐天的金丹修士一刀穿心,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妈的。”墨尘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合上,生意人那套游刃有余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投资项目爆雷的烦躁。“恶性公关事件,口碑崩盘了。”【墨尘内心OS:操!忘了算‘品牌忠诚度’这个沉没成本了!这帮穷鬼被王家那种‘传统慈善’喂了几十年,早就被精神驯化了!我们这套‘付费上班,多劳多得’的互联网打法,干不过人家‘免费施舍,感恩戴德’的旧模式!经典商战案例——颠覆者被保守势力用道德绑架反杀了!】“为什么……”炎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低吼。“我们给他们工作,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反抗的武器!那个什么狗屁王家,不过是施舍一点残羹剩饭!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杀光他们!!”轰!怒火终于炸开,炎烈猛地拔出背后的开山战斧,狂暴的灵力瞬间席卷整个仓库,钢结构都在嗡嗡作响。“我现在就去把王家那群伪君子剁成肉酱!我看谁他妈还敢念他们的好!”他肌肉贲张,一步踏出,地板当场碎裂,整个人就要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去。“站住。”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炎ar烈的狂暴灵力,在那只手面前,竟如泥牛入海。是楚轩辕。他没有看暴怒的炎烈,甚至没多看一眼那熄灭的光幕。他只是站在那面巨大的数据墙前,双手在虚空中飞速舞动。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最终定格。【流云城·王氏宗族:掌控全城67%的粮食贸易,82%的药材收购,以及100%的官方慈善机构——‘春风堂’与‘广济义庄’。】【近三十年,‘春风堂’累计施粥三百七十万次,发放衣物九十万件,收敛无主尸骸一万三千具……在流云城下三区民众声望调查中,支持率高达91.3%。】【刺杀者:王三,67岁,祖孙三代皆为熔渣矿区矿工。流云历9501年,其父工伤,得王家‘春风堂’救济。9515年,其妻难产,得王家赠药。9523年,其孙染病,入王家‘广济义庄’收治……】一条条,一桩桩,清晰地勾勒出一张用“恩情”和“施舍”编织的天罗地网。“看见了吗?”楚轩辕终于回过头,镜片挡住了他的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这不是刺杀,这是一场献祭。一个被王家圈养了几十年的忠犬,用自己的命,和我们同志的命,向他的主人,完成了一场‘斩妖除魔’的宗教仪式。”他指着屏幕上那91.3%的恐怖支持率。“陆万钧用‘斩杀线’逼着人当狗,那是看得见的刀。”“这个王家更高明。他们给狗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纯金的项圈,每天赏一根骨头,就让狗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狗。”“我们现在冲进去,告诉这群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