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疼,不多时便成了呼啸的狂龙,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亿万头疯狂的黄蜂,遮蔽了天日,吞噬了视线。天地间一片混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吼和令人牙酸的砂石摩擦声。远处的地平线早已消失,近处的沙丘如同活了过来,在狂风的驱赶下扭曲、移动,变幻着狰狞的面目。
“沙暴!快!找背风处!” 桑吉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破碎而遥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他猛勒缰绳,枣红马不安地嘶鸣着,被狂风扯得几乎站立不稳。阿娜尔紧随其后,灰骟马被风沙迷了眼睛,焦躁地打着响鼻。
两人奋力控马,在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沙暴中艰难辨识着方向,寻找着可以依托的地形。终于,在桑吉锐利的目光搜寻下,发现前方一片风蚀岩群在漫天黄沙中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巨大阴影。那是由千百年来风沙啃噬形成的巨大土台和嶙峋怪石构成的天然屏障。
“那边!” 桑吉指向那片模糊的阴影,率先策马冲了过去。阿娜尔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人掀下马背的狂风,紧紧跟上。沙砾如无数细小的刀子,疯狂地切割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眼睛几乎无法睁开,只能眯成一条缝,凭着感觉向前冲。
刚冲进一片相对背风的巨大风蚀岩柱下方,枣红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桑吉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后一仰,全靠过人的腰力才稳住身形。他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前方不到二十步的沙丘棱线上,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冒出了七八个骑手的身影!他们裹着肮脏的、能抵御风沙的厚重毛毡,头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在风沙中闪烁着贪婪与凶残光芒的眼睛。胯下的马匹也显得精悍而暴躁,不安地在沙地上刨着蹄子。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骑着一匹肩高体壮的黑马,手中倒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刀尖斜斜指向地面,任凭风沙吹打,自有一股剽悍凶戾之气扑面而来。他们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如同潜伏在沙暴中的毒蝎!
“马匪!” 阿娜尔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只有一把防身用的、并不锋利的短匕。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点子扎手!那药筐看着就沉,定有好货!”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风沙中断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男的宰了!女的掳走!马和货,老子全要!” 为首的魁梧马匪头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手中弯刀猛地向前一挥!
“杀——!” 七八个马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爆发出疯狂的吼叫,催动坐骑,卷起漫天沙尘,从沙丘上猛扑下来!马蹄踏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噗噗”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瞬间撕裂了风沙的嘶吼!
“护住药筐!” 桑吉厉喝一声,眼中寒光暴射!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被赤裸裸的杀机彻底撕碎!他猛地一夹马腹,竟不闪不避,迎着扑来的马匪对冲而去!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那里缠裹着的,是李鬼那柄古朴的长剑!五指扣住冰冷的剑柄,拇指用力一顶!
“锵——!”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竟压过了风沙的咆哮!古剑出鞘,带着一抹沉凝的、仿佛沉淀了无数血与火的幽暗光华,直指冲在最前面的马匪头子!桑吉的气势瞬间变了,从一个沉默的行脚医者,化作了一柄出鞘的、饱饮风沙的凶刃!他要以攻代守,为阿娜尔和药筐争取一线生机!
阿娜尔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看到桑吉单人独剑,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群如狼似虎的马匪,巨大的恐惧瞬间被更强烈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淹没!她猛地一勒缰绳,试图控制住惊惶的灰骟马靠近药筐,同时,右手死死按在了胸前!隔着粗布衣衫,那枚紧贴肌肤的不动明王心印杵传来一丝奇异的冰凉。索南上师低沉肃穆的诵咒声仿佛在脑海中炸响:“……遇大恐怖……紧握此杵……默诵……”
生死一线!电光火石之间!
冲在最前方的马匪头子,那柄淬着寒光的弯刀已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桑吉的头颅狠狠劈下!桑吉的古剑也如毒龙出洞,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直刺对方心窝!两匹战马即将轰然对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一声极其怪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风沙和喊杀声!这声音并非人吼,亦非兽鸣,更像是一种巨大金属物体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切割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利颤音!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模糊的、几乎与狂舞的黄沙融为一体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撕裂混沌的闪电,从侧面一座风蚀岩柱的顶端,以一种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骤然射出!
目标,并非桑吉,也非阿娜尔,而是——那高举弯刀、即将劈落的马匪头子!
“噗嗤!”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血肉被瞬间洞穿的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马匪头子那志在必得的狞笑骤然僵死在脸上。他高举弯刀的右臂依旧保持着下劈的姿势,但动作却诡异地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