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走小帘,宝楹伏在桌上,拿剩下的两枚银锭贴着脸蛋,冰冰凉凉的分外沁爽。
虽然嫁到王府她感觉分外孤独,不过这五十两银子填补了她的空虚。就算宗铎拿她当吉祥物又如何,他花了钱的呀!
宗铎在她心中已荣升到金主的尊位。
她忽然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坏了,她为了跟宗铎作对,把夏娘子气跑了。要是她去跟宗铎告状怎么办?
宝楹慌慌张张地拎着裙子去找孙姑姑。
孙姑姑一看到她便摇头。
“夏娘子已经跟奴婢请辞了。”孙姑姑难得一派肃然,严厉地说道,“王妃简直胡闹!夏娘子声名显赫,来往之人非富即贵。王妃这么一闹,刁蛮任性的名声只怕不出三天就要传遍京城了!”
宝楹倒不怕坏名声传遍京城,她只怕传到宗铎耳朵里,万一惹恼了他,不要她了怎么办!
她垂头盯着鞋尖,心虚不已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好啊?”
孙姑姑见她眉眼低垂,长睫不安地翕动着,这小模样分外楚楚可怜,又不觉心软,放缓了语气道:“王妃记住教训就好。夏娘子那边奴婢已经打点好了,给足了封口费,她不会出去乱生是非的。”
宝楹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道:“姑姑给了多少封口费?”
孙姑姑张开五根手指。
“五两银子?”
宝楹心道,总不能是五十两吧?若是一次任性赔掉她一个月的例银,那她今夜要懊悔得睡不着觉了。
“五百两!”孙姑姑有意叫她记住教训,“王妃谨记,银子不算什么,声名才是重中之重。王爷在外素有贤名,若是因王妃之故败坏了名声,只怕贤妃娘娘第一个饶不了你!”
宝楹吓得缩了缩脑袋。
虽然跟贤妃只见过寥寥一面,可她对那位深宫中的贵妇人莫名有种畏惧之心。更何况有了徐家的见闻在前,她直觉贤妃也不会多喜欢她。
回到昭明殿,宝楹一眼看到她放在桌案上的那张狗儿图,忙又把小帘喊过来:“这张画儿你快悄悄拿去烧了,千万不能让殿下看见。”
小帘有些为难:“小姐,王府里不许擅自生明火,被抓到要打板子的。”
“拿去厨房烧,那儿火大。”
“厨房人来人往的,会被人瞧见的。”
宝楹想了想,道:“那你天黑了拿去园子里烧,就没人瞧见了。”
小帘连连点头:“小姐真机智!”
夜色降临,宗铎结束一天政事,坐在韫晖堂里,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獠儿对他做的事情,心里觉得很不得劲。
他金尊之躯,竟被一个女人肆意玩弄,那酥麻灼热的感觉仿佛还在腹下挥之不去,隔着一层软滑衣料,女子手心那柔弱无骨的触感如丝似缕般绞缠上来……
宗铎猛地打住思绪,遽然起身离开了韫晖堂。出到演武场,提起长剑练了一套剑招,这才觉得心头的躁动消散了许多。
夜风轻拂,习武之人五感敏锐,他忽然嗅到风里捎带进一丝呛人的烟气。循着风的朝向望过去,见到不远处的水榭边隐隐闪着火光。
宗铎还剑入鞘,迈步朝水榭走过去。
借着下弦月袅淡的辉光照明,小帘蹲在火盆旁,擦起火石点起了一簇火苗,正往里头放枯枝木叶助燃。
这是她精挑细选的好地方,等把画儿烧了,就地取水灭火,保管谁也发现不了。小姐一定会夸她办事得力的!
小帘心里美滋滋的,见火焰腾地窜了起来,便从地上拿起宝楹的画,正准备投入火盆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沉冷的男声:“谁让你在这生火?”
小帘惊得一激灵,手里的画脱手掉到地上。回头见是宗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宗铎瞧清她的脸,见是那呆子的陪嫁,眉心已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见她手忙脚乱地要去捡地上的画轴,他剑尖一挑,那画轴便飞到了手里。
小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她看到宗铎缓缓展开画轴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平心而论,宝楹的画技只能说是潦草。
然而宗铎一看到画上那只写意的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下过雨,她领着丫鬟们在院子里玩水,白生生的脚丫踩在水上的情景。
再一看那不伦不类的狗身人头,虽没有指名道姓,可他竟莫名地感到被冒犯的不悦。
他抬起眼皮瞟了眼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帘,又垂眸看向画上题的打油诗。
都说字如其人,那一手字写得圆钝可爱,这倒不像她了。她虽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攻击力强得没边。
“狗儿热情舔吾足……”
那打油诗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宗铎何等敏锐之人,一眼就看穿她的小把戏。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来。
小帘胆战心惊,欲盖弥彰地说道:“殿、殿下,这图上画的绝对不是你……”
宗铎扬手将那副画抛回她怀里,冷冷道:“擅自在府里生火,且罚你半年月例。如有再犯,滚回施家去!”
小帘的天塌了。
垂头丧气地回了昭明殿,宝楹见她还抱着那幅画,不由跳了起来:“不是让你拿去烧了吗?”
小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