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着那滴血。
她在试探。
如果这滴血落地,没有引起任何反应,那就说明林清瑶身上根本没有龙气护体,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唱空城计。
但林清瑶既然敢来,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血珠即将触地的一刹那,她袖口微动,一点细若尘埃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撒了下去。
“滋——”
血珠落地。
并没有渗入石缝,而是像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那块地砖的缝隙里,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泽,仿佛有一条游龙在地下翻涌,将那滴血尽数吞噬。
引龙粉。
这是林清瑶用地宫里那种特殊的苔藓研磨成的,能短时间内模拟出龙脉吞噬精血的假象。
楚晚晴瞳孔微缩,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陛下对瑶儿,倒是真的很上心呢。”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清瑶的肚子,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怀了崽的母猪,“连这种护体龙气都舍得给。”
林清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老妖婆,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圣女远道而来,陛下在御书房候着呢,请吧。”
林清瑶没接话,侧身让出一条路。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坟场。
沈渊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边关军报,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抬头。
“人安顿好了?”
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安顿在鸿胪寺别院,按陛下的意思,周围布了三层暗哨。”
林清瑶走上前,像是例行公事般,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他续了一杯热茶。
她的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此时,沈渊刚批完一份奏折,随手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密旨扔在一旁。
那密旨上的火漆还未干透,红得刺眼。
林清瑶的余光扫过那份密旨。
那是昨晚沈渊写下的——“若林清瑶少一根头发,屠尽南疆九部”。
这疯子是认真的。
如果让他这道旨意发出去,那南疆九部必定狗急跳墙,到时候几万只蛊虫一起反扑,别说查案了,整个京城都得变成虫窟。
这盘棋,不能这么下。
林清瑶借着倒茶的遮挡,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寒气。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药王血脉觉醒后特有的“寒煞”。
她看似无意地拂过那份密旨。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原本还温热的火漆封印,在触碰到她指尖寒气的瞬间,并没有凝固,而是像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融化、崩解。
不仅仅是火漆。
那股寒气精准地钻透了纸背,将密旨正文中那句杀气腾腾的“屠尽南疆九部”八个字,直接震成了黑色的灰烬。
灰烬簌簌落下,混入了沈渊手边那杯茶渣里,神不知鬼不觉。
毁尸灭迹,就在眨眼之间。
林清瑶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盘,转身欲退。
“等等。”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渊的手劲大得吓人,像是铁钳一样,勒得她腕骨生疼。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林清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林清瑶。”
沈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某种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吼,“你以为朕瞎?”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有一片极其细微的龙鳞虚影在缓缓游走,正对着林清瑶的脉门。
“那是给北境铁骑的调兵令。”
沈渊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林清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你烧的不是火漆……是朕的底线。”
擅改圣旨,还是这种级别的军令,够砍她十次脑袋了。
但林清瑶没有慌。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迎上沈渊那要杀人的目光。
“陛下若真想屠九部,何须等三日?”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笃定,“您要是真想杀人,昨晚在乾清宫,那赤蝎早就把臣女啃干净了。您不让北境军动,是因为您知道,一旦开战,南疆那些人一定会把当年药宗灭门的真相彻底带进棺材里。”
沈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戳中了。
这个女人,太聪明,聪明得让人恨不得掐死她,又舍不得。
“而且……”
林清瑶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对鼻尖。
她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内容却毒得要命。
“陛下,与其在这里跟臣女置气,不如先管管您自己的心口。那道封印赤蝎的阵法……离崩裂只剩七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