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安澜姐,我看看资料。如果……如果我觉得可以,我会尽力。”
安澜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有压力。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安澜离开后,苏棠对着那份征集函,发了很久的呆。纸张上熟悉的集团标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她瞬间拉回到那个充斥着玻璃幕墙、冰冷数据和他身上清冽气息的过往。
她最终还是打开了文件,强迫自己以最专业、最冷静的态度,去研读合作要求,分析契合点。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份合作方案的撰写中。她查阅了大量傅氏基金会过往的项目资料,研究他们的偏好和风格,试图将“听澜”的理念和那个非遗项目,以最完美的方式融合进去。
她写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用力过猛。仿佛不仅仅是在完成一份工作提案,更像是在向谁证明着什么,或者……弥补着什么。
一周后,方案初稿完成。安澜看后,大加赞赏:“苏棠,写得非常好!角度独特,立意深刻,执行细节也考虑得很周全。我看,很有希望。”
苏棠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当那份凝聚了她心血、也夹杂着她复杂心绪的方案发送出去后,她感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不安。
她像是在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明知可能会搅动沉积的泥沙,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会泛起怎样的涟漪。
而此时的傅氏集团总裁办,林深正听着助理汇报近期需要他过目的重要事项。
“……另外,基金会那边关于传统文化保护方向的合作方案征集,截止日期快到了。初步筛选了几份不错的,需要您最后定夺。”助理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林深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和阴郁。
“放那儿吧。”他声音沙哑,没什么情绪。
助理应声退下。
林深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试图缓解头部一阵阵的胀痛。可一闭上眼,那张苍白倔强、泪眼朦胧的脸,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她离开多久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时间模糊得没有概念,只有心底那片荒芜和空洞,日复一日地提醒着他,她真的走了。
他以为忙碌可以麻痹一切,可每当夜深人静,或者像现在这样,疲惫到极致的瞬间,那种尖锐的、名为“失去”的痛感,就会猝不及防地袭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将空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他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份助理刚放下的文件夹。
他需要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哪怕只是几分钟。
他快速浏览着筛选出来的几份方案。大部分都中规中矩,符合基金会一贯的风格,但缺乏新意。直到翻到其中一份。
听澜?
林深的指尖在纸页上微微一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个独立工作室?
他继续往下看。方案的结构清晰,逻辑严密,数据详实,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独特的气质——一种将商业逻辑与人文关怀巧妙结合的温度感,一种对传统技艺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珍视,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干净而执着的笔触。
尤其是在阐述项目核心理念和情感联结的部分,文字细腻而富有感染力,像涓涓细流,却能直抵人心。
林深看得越来越慢,眉头渐渐蹙起。
这种行文风格,这种思考问题的角度,这种……隐藏在专业理性之下,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坚持……
像极了……她。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里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翻到方案最后一页,看向落款。
提案单位:听澜工作室。
苏棠。
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早已冰封的心脏。
拿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去了“听澜”工作室?在做这样的项目?写出了这样……让人惊艳的方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狂喜、酸涩和剧烈心痛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纸张。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透过薄薄的纸页,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让他痛彻心扉的身影。
她离开了他,离开了傅氏,却似乎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壤,绽放出了不一样的、甚至更加动人的光彩。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一种近乎骄傲的悸动,又伴随着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和……悔恨。
如果当初,他能用另一种方式对她,如果他能给她真正想要的安心和平静,如果……
没有如果。
是他亲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