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怀瑾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慕星晚侧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伸手调了下遮阳板。
手指纤细,手腕很细,能看见清晰的骨节。但就是这双手,三个月前在会议室里,稳稳地端着平板,展示出足以撼动整个项目的证据。
“接下来什么打算?”傅怀瑾问。
“项目二期该启动了。”慕星晚说,“张博士那边进度不错,月底应该能有阶段性成果。”
“我是问你。”
慕星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傅怀瑾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特助的合同,下个月到期。”
“嗯。”
“续约吗?”
慕星晚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三个月,她确实帮傅怀瑾解决了不少问题——清理内鬼,突破技术瓶颈,稳住项目……该做的都做了。按照当初的约定,她拿分红走人,合情合理。
“傅总希望我续约吗?”她反问。
傅怀瑾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慕星晚也笑了,“您应该舍不得放我走。”
这话说得有点狂。
但傅怀瑾点了头:“确实。”
“那就续吧。”慕星晚说得很随意,“不过条件得重新谈。”
“你说。”
“分红比例要提。
傅怀瑾挑眉:“狮子大开口?”
“物有所值。”慕星晚很坦然,“而且我只提核心项目的分红,其他的不算。”
傅怀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干脆利落。
慕星晚反倒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因为你说得对,”傅怀瑾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公司地下停车场,“你确实物有所值。”
车子停稳,他熄了火,却没马上下车。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光。密闭的空间里,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慕星晚。”傅怀瑾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胆子很大?”
慕星晚笑了:“有。很多。”
“但我说的不是工作上。”傅怀瑾转过头看她,“是别的方面。”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像两潭不见底的古井。慕星晚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比如?”她问。
“比如,”傅怀瑾慢慢说,“敢这么跟我谈条件的,你是第一个。”
“那傅总喜欢听话的,还是能干的?”
“我喜欢又听话又能干的。”
慕星晚笑出声:“那您可能要失望了。我只能占一样。”
“哪一样?”
“您猜?”
傅怀瑾也笑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慕星晚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电梯间。直到他按了电梯,回头看她,她才慢悠悠地开门下车。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傅怀瑾在电梯口等她,手按着开门键。等她走进来,他才松开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的轿厢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傅怀瑾高她大半个头,她站在他侧后方,刚好到他肩膀。
“对了,”慕星晚忽然说,“下周我要请两天假。”
“有事?”
“嗯,私事。”
傅怀瑾没问是什么私事,只是点了点头:“好。”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
慕星晚先一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傅怀瑾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纤细的腰,还有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发尾。
这姑娘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用好了,所向披靡。
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但他忽然觉得,伤到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