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滑稽。但他看着看着,心里就涌上一股暖意。
那是女儿眼里的家。
在她的世界里,爸爸是高高的,妈妈是漂亮的,哥哥是和她手拉着手的。简单,直接,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苏清然察觉到他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幅画。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仔细看看,其实挺有意思的。”
“是吧?”路子矝低头看她,眼里有光,“尤其是那道把两个小家伙连在一起的线。”
苏清然也看到了。那道线画得并不直,颤颤巍巍的,但确实把代表承屿和知微的两个圆圈连在了一块儿。
“微微这是觉得,她和哥哥是一起的。”苏清然说。
“本来就是一起的。”路子矝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双胞胎嘛,从在妈妈肚子里就是一起的。”
路承屿听见爸爸妈妈在说他,抬起头来:“我和妹妹是一起的。”
“对,”路子矝笑着摸摸儿子的头,“你和妹妹是一起的,永远都是。”
路知微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涂鸦中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她可能没完全听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是在说她好话,于是又“咯咯”笑起来,露出刚刚长齐的小乳牙。
那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客厅里回荡。
后来那幅“全家福”就在客厅墙上挂了很多年。家里来过很多客人,有路子矝生意上的伙伴,有苏清然艺术圈的朋友,也有两家的亲戚。每个人看到那幅画,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愣一下,然后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最后听说了来历,都会感叹一句:“路总真是宠女儿。”
路子矝每次都笑得一脸坦然:“我女儿画的,当然得挂着。”
路知微慢慢长大了,从幼儿园到小学,画画水平也越来越高。她继承了妈妈的艺术天赋,素描、水彩、油画都学得有模有样,还得过不少奖。但客厅墙上那幅三岁半的“大作”始终没被换下来。
有时候同学来家里玩,看见那幅画,会好奇地问:“知微,这是你画的?”
已经上小学的路知微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骄傲:“嗯,我三岁多的时候画的。”
“画的什么呀?”
“我们全家。”她会指着那些抽象的线条解释,“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哥哥,这是我。”
同学们通常需要很努力才能把那些线条跟“人”联系起来,但听完解释后,都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你爸爸真好,还把你小时候的画裱起来挂墙上。”
是啊,爸爸真好。
路知微偷偷想过,如果当时爸爸一回家就发火,把她的“大作”擦得干干净净,还骂她一顿,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再也不敢随便画画了,可能对艺术失去兴趣了,可能……
但爸爸没有。
爸爸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抽象派天才,不愧是我女儿。”
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后来路知微真的走上了艺术道路,考上了国内最好的美术学院。大一那年有次创作课,老师要求画“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她想了很久,最后交上去的是一幅油画。
油画里,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脸上沾着口红印,正踮着脚尖在白墙上涂鸦。她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刚刚推门进来,看着墙上的画,眼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温柔的笑意。
老师看了那幅画,问她:“这是真实的故事吗?”
路知微点头:“是我三岁半时做的事。”
“你父亲当时的反应是?”
“他把那面墙拆了下来,裱起来,挂在了我们家客厅,挂了十几年。”路知微说,“他说那是我第一幅作品,有纪念意义。”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幅画很好,不是因为技巧,是因为情感。”
那幅油画后来在学院年展上展出,很多人在画前驻足。有人看懂了,有人没看懂,但路知微不在乎。她只是在画的时候,一遍遍想起爸爸当时的神情,想起他抱起她时说的话,想起他亲自指挥工人拆墙时的认真模样。
那些细节,她以为早就忘了,原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客厅墙上那幅“全家福”一直挂到路知微上大学。家里重新装修的时候,苏清然问要不要换下来,路子矝想都没想就说:“换什么?挂着。”
于是装修工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膏板取下来,等墙刷好了又原样挂回去。深胡桃木的边框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更深沉了些,但保护得依然很好。里面的画也还是老样子,鲜红的线条在雪白的底色上,鲜活如初。
路承屿高中毕业那年,家里给他办庆功宴。亲戚朋友来了很多,热闹非凡。有人注意到墙上那幅画,开玩笑说:“子矝,这画都挂了多少年了,该换换了吧?”
路子矝端着酒杯,看了眼墙,又看了眼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儿子和女儿,笑了:“不换。这是我闺女三岁半的作品,是无价之宝。”
已经比爸爸还高一点的路承屿站在妹妹身边,也看了一眼那幅画。他现在能看懂了,能看出那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是他,旁边那个小圆圈是妹妹,中间那道颤巍巍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