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说过,”她轻声说,“初雪时许的愿,最容易实现。”
“那你许愿了吗?”念安问。
“许了,”林晓薇点头,“但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念安看着她,也笑了。
车到站了。两人下车,走到该分开的路口。
雪还在下,很小,像盐粒一样撒在空中。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里,雪花看得更清楚。
“明天见。”林晓薇说。
“明天见。”念安看着她,“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晓薇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跑回来,往念安手里塞了个东西,然后转身就跑,马尾辫在雪里一甩一甩的。
念安低头看手里。是个淡蓝色的信封,很厚。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信纸,娟秀的字迹写满了三页。
“傅念安:
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周六晚上十一点。我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打着光给你写这些。
有些话,当着面说不出口,写信可能好一点。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初二那次篮球赛,你崴了脚还坚持打完比赛的时候。可能是你每次给我讲题,耐心得一遍又一遍的时候。也可能更早,早到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总说你不爱说话,不会表达。但你知道吗,你的好,都在行动里。
我表哥的事,谢谢你一直保护我。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来找我,追我。但每次想到你,想到你说‘不怕,有我在’,我就觉得安心。
慕安的事也是。你那么冷静,那么可靠,像个真正的哥哥。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真好,好到我想一直在他身边。
我记得在一本书里看过一句话:‘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不算爱,但我很确定,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会觉得厌倦。
还有一句话是:‘最好的感情,是两个人一起变成更好的人。’我想和你一起变成更好的人。你愿意吗?
所以这封信,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思吧。
傅念安,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雪,想和你一起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一起慢慢长大。
我们老师说,十六七岁的喜欢是最干净的,像刚下的雪。因为这个时候的喜欢,不图什么,不算计什么,就是单纯的、干干净净的喜欢。
我觉得他说得对。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林晓薇”
信的最后,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雪地里。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愿我们都能成为彼此青春里最温暖的那束光。”
念安站在路灯下,雪落在信纸上,洇开了几个小小的水渍。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揣进胸口的内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晓薇离开的方向。街角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雪在路灯的光里安静地飘。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他摸出手机,给林晓薇发了条信息。
“信看完了。”
那边很快回:“然后呢?”
“我想起我爸爸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人生有三大幸事:上学时遇到好老师,工作时遇到好师父,年轻时有段好感情。”念安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我觉得,我很幸运。”
过了几秒,林晓薇回:“那我呢?”
“你是我的幸运。”念安打完这几个字,发送。
过了很久,林晓薇回了个笑脸,后面跟了一句:“你也是我的。”
念安笑了,把手机收起来,往家走。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凉凉的。但他心里是热的,烫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回到家时,予乐正在客厅里折腾他的新发明。这次看起来像个无人机,但飞起来歪歪扭扭的,差点撞到吊灯。
“大哥!”予乐遥控着无人机躲开吊灯,“你看我这个,能飞了!”
“厉害。”念安脱下外套,拍掉上面的雪。
慕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习题本:“大哥,你回来了。”
“嗯,”念安说,“哪道题?”
两人进了慕安房间。书桌上摊着本奥数习题集,慕安指着其中一道:“这个,几何的,辅助线不知道怎么加。”
念安看了看题,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两条线:“这样,连接这两个点,然后做平行线。”
慕安看着图,眼睛一亮:“哦!我懂了!”
他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很快解出了答案。放下笔,他看向念安:“大哥,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有吗?”念安摸摸脸。
“有,”慕安认真地说,“嘴角一直在上扬。”
念安笑了:“这么明显?”
“嗯,”慕安点头,“是跟晓薇姐姐有关吗?”
念安没否认:“算是吧。”
慕安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