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慌了，手忙脚乱。他想伸手抱她，又不敢，手抬到一半僵在空中。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笨拙：“别哭，这不是好事吗？我们交了啊……”
“我知道……”晓薇抽泣着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就是忍不住。这一个多月，我压力太大了……我怕做不好，怕辜负你们，怕搞砸了比赛，怕……怕让我妈失望……”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鼻子红红的，眼睛肿肿的，丸子头都松了，几缕头发散下来，贴在湿漉漉的脸上。
陆子航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点红。他声音难得温和，像在哄小孩：“你做得很好。我们都做得很好。没有你整理那些用户反馈，方案书不会这么完整。没有你联系打印店，今天更来不及。”
晓薇抬起头，看着两个伙伴，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样子特别滑稽，也特别真实。
念安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那团火变成了温热的泉水，缓缓流淌，流过四肢百骸。他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袖子是棉质的，吸水性很好：“别哭了，妆都花了。”
晓薇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没化妆啊。”
念安也一愣，然后笑了，笑得特别温柔：“对，你没化妆。素颜也好看。”
晓薇脸又红了，这次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低下头，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当然要庆祝。”念安说，声音坚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晓薇想了想，抹了把脸：“我想吃火锅。辣的，越辣越好。辣到哭的那种。”
“好。”念安看向陆子航，“子航呢？”
陆子航推了推眼镜：“我都行。不过……”他顿了顿，“我眼镜需要修一下，松得厉害。”
“那就先修眼镜，再吃火锅。”念安拍板，“走吧，李叔还在下面等。”
三人下楼，走出教育局大楼。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但空气清新了很多，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李叔的车还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下车开门。
“少爷，接下来去哪儿？”李叔问，眼神扫过晓薇红红的眼睛，但什么也没问。
“先找家眼镜店。”念安说，然后看向晓薇和陆子航，“你们要不要先回家换衣服？这样去吃饭不太方便。”
晓薇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和裙子，衬衫下摆还沾了点打印店的灰尘。她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一趟。我这样太邋遢了，跟逃难似的。”
“我也要回去。”陆子航说，“眼镜需要修，顺便换身衣服。”
“那这样，”念安脑子转得快，“李叔先送晓薇回家，再送子航回家。然后来我家接我。我们六点在火锅店见，怎么样？就市中心那家川味火锅，知道吗？”
“知道知道！”晓薇眼睛亮了，“那家特别好吃，就是贵……”
“我请客。”念安打断她，“说好了的。”
“好。”晓薇点头。
陆子航也点头：“六点见。”
车先开到了晓薇家。是个普通的老小区，楼房大概有二十年了，外墙有些斑驳，但阳台都晾着衣服，种着花草，烟火气十足。晓薇下车前，看了念安一眼，眼神复杂，像有千言万语。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六点见。”
“六点见。”念安说。
车开走了。念安透过车窗看着晓薇走进小区大门，背影瘦瘦的，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只轻盈的蝴蝶。她走到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楼道里。
念安心里那团温热的泉水又开始翻涌，咕嘟咕嘟冒泡。
“少爷，”李叔突然开口，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试探，“那个女孩……”
“她叫林晓薇。”念安说，声音不自觉放柔，“是我的同学，也是……朋友。”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深沉。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送完陆子航——陆子航家住得远，在一个更旧的小区，楼道灯都坏了——车开到了念安家。不是普通小区，是个独栋别墅区，门口有保安站岗，敬礼放行。车开进大门，穿过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名贵树种。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房子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大片的落地玻璃窗。院子里有假山流水，锦鲤在池子里游。
念安下车，对李叔说：“六点准时来接我。”
“好的少爷。”
念安走进家门。玄关很大，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不懂，但很贵的样子。燕婉正在客厅插花，面前摆着一大束白玫瑰，她手里拿着剪刀，动作优雅。看见他进来，放下剪刀，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回来了？”燕婉问，眼神温柔，“提交顺利吗？”
“顺利。”念安说，语气轻松，肩膀都松了下来，“我们交了材料，工作人员说做得不错。现在准备去庆祝一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燕婉看着他，突然笑了，眼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