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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残勋崩散,笼兽藏锋(1 / 5)


天光彻晓,霜雾尽收。

紫禁城的冬晨褪去了深夜的沉肃凛冽,琉璃金瓦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经旭日柔光一照,碎光万点,朗朗清清,映得整座皇城恢弘庄严。檐角风铃随微凉晨风轻晃,叮咚声响穿透层层宫阙,落进寂静深宫,衬得洪武朝的盛世光景愈发安稳祥和。

可唯有坤宁偏殿之内,余肃未消,昨夜那场横跨百世轮回、十年朝野的终局博弈,余韵沉沉,未曾散尽。

殿内暖炉焚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腊月深寒,却化不开空气里沉淀的杀伐气场。满地卷宗早已规整堆叠,分门别类封存于紫檀木匣之中,朱红封泥落上帝王私印与后宫钤印,字字罪证、桩桩铁案,尽数锁死,再无篡改、销毁、翻盘的可能。

朱元璋端坐紫檀龙椅之上,一身玄色常服规整肃穆,墨色锦缎衬得他面容沉毅凌厉。历经一夜未眠,他眼底不见半分疲惫,唯有沉淀到底的冷冽与清明,方才青禾呈上的锦衣卫密报,依旧摊开在掌心,寥寥数语,道尽十年奸邪势力的土崩瓦解。

淮西勋贵圈层,彻底崩离。

数十年抱团取暖、盘根错节、互通利益、绑定荣辱的勋贵集团,在短短两日夜的雷霆分化、取证清算之下,人心离散、派系崩塌、姻亲割裂、死党反目。

依附徐增寿半生的外围势力,九成尽数倒戈。

那些曾受徐家提携、靠徐家铺路、借徐家权势立足朝野、安稳仕途的中层官员、勋贵子弟、地方朋党,在铁证如山的罪证面前,在帝王雷霆手段的震慑之下,彻底摒弃了过往的圈层羁绊。他们争先恐后上交密信流水、勾结凭证、暗许承诺,一一检举徐家历年私行、外道关联、祸国暗谋,只求划清界限、保全家族、留住前程。

偌大淮西旧勋,自此再无抱团之势,再无铁板之固。

徐增寿耗费十年心血、半生光阴,苦心经营的朝野人脉、圈层根基、暗处势力,一朝尽毁,化为泡影。

殿中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朱元璋指尖缓缓拂过密报上“九成归顺、圈层瓦解、人心尽散”十二字,指腹力道沉凝,带着帝王洞悉一切的冷静与杀伐。

他半生戎马定山河,半生临朝肃朝纲,最是深谙这群淮西勋贵的本性。

这群随他起兵、从龙开国的旧部,曾陪他浴血沙场、九死一生,确有赤诚战功、累累功绩。可天下既定、山河安稳、荣华加身之后,人心便悄然变了。

他们贪世代勋荣、恋家族权柄、惜眼前富贵、惧皇权清算,一生所求,从不是忠君报国、辅政安民,而是家族永续、权势长存、安稳无忧。

故而他们抱团成势,互通有无,相互庇护,结下盘根错节的勋贵圈层,隐隐足以制衡朝堂、影响朝局。

从前他隐忍包容,念及开国功绩,念及沙场情分,对勋贵子弟的骄纵跋扈、私越规矩、结党营私多有宽宥,只求朝堂安稳、朝野平和。

却从未料到,这层层姑息、步步包容,竟让徐增寿钻了天大的空子。

此人蛰伏其中,借力圈层、裹挟勋贵、笼络人心,悄无声息扎根朝野深处,以外道邪力为辅,以勋贵人脉为盾,以伪善君子为衣,布下一场绵延十年、横跨百世的逆天死局。

何其隐忍,何其可怖,何其诛心。

“树倒猢狲散,大抵便是如此。”

朱元璋缓缓开口,语声低沉平淡,无半分波澜,却字字带着九五之尊的通透与冷厉,“这群勋贵,无忠骨、无铁心、无坚守,唯利是图、唯安是求、唯权是逐。顺盛世则依附权贵,遇风浪则各自飞散,见危机则弃友自保。”

“徐增寿以为手握圈层、掌控人脉、稳握大局,殊不知,他攥住的从来不是磐石壁垒,只是一群逐利而行的浮沙散砾。”

一语道破本质,通透彻骨。

十年深耕,终究是一场空。

浮沙筑台,风浪一至,必然崩塌倾覆。

李萱立在案侧,素衣素雅,身姿清挺,眉眼澄澈宁静。她静静听着帝王评述,心底毫无意外,唯有尘埃落定的笃定。

百世轮回,她看惯了朝野冷暖、人心贪嗔,最是清楚淮西勋贵这群人的底色。

前世,徐增寿亦是靠着这群勋贵的私心贪欲、惶恐不安、抱团自保,暗中煽动、借力打力、搅动朝局,一步步架空皇权、离间君臣、祸乱朝堂,最终助他颠覆国运、倾覆大明。

前世无人看透的圈层软肋,无人拆解的勋贵死局,今生被她步步预判、层层破局、精准瓦解。

她轻声开口,语声清淡却条理分明,字字落地有声:“陛下慧眼通明。淮西勋贵的根基,从不是忠义羁绊,而是利益捆绑。无永恒之盟,唯有永恒之利。”

“徐增寿十年经营,始终没能看透这最根本的人心软肋。他以外道之力威慑众人、以隐秘恩惠笼络众人、以圈层权势裹挟众人,看似掌控全局,实则从未真正收服人心。”

“他给的是虚浮权势、隐秘红利、短期庇护,可这群勋贵最惧的,从来都是陛下的皇权雷霆、洪武律法、家族存亡。”

“故而今日大势倾颓、罪证曝光、天威将至,所有人第一时间弃他而去,划清界限、检举揭发、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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