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陆师伯。”
她垂下眼睫,敛衽行了一礼。
“那语嫣,你——”
王语嫣道:“陆大哥,我想陪陪清露。”
陆青衣痛快道:“去吧。
他现在真没心情应付这些事,他就是想睡觉,非常想睡觉。
他感觉精气神这玩意,可能睡觉还真有可能弥补,因为昨晚他也是如此,一觉起来就舒服了。
话说这事为啥要徵求他的同意啊——
陆青衣看了看王语嫣理所当然的样子,终究还是识趣的没问出来这个问题。
西夏一行人很快作鸟兽散,陆青衣打了个哈欠,感觉疲惫一下子就涌上来,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但他放走李清露是有多方面的考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考量,他就是觉得留著人还得管饭,挺漂亮的姑娘拉著一张臭脸也不养眼,还不如放回去自生自灭”,说不定还有人帮他解释。
话说如今西夏一品堂和李秋水都已经大残,整个西夏都没了能威胁到灵鷲宫的事物。
所谓的大军压近对武林高手其实用处不大,昨夜的冰窖情况特殊,赫连铁树为了困住陆青衣,连命都不要了,甚至还有地形原因。
而此地却很明显是巫行云精心挑选,背后就是大山,大军根本开不进来。
而且即便是昨晚那种情况,陆青衣真想走也能走,根本没人能拦得住他。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陆青衣没有去拜见巫行云,他相信萝莉师父现在应该也不是很欢迎他。
“算了,睡觉!”
李清露和王语嫣以及一眾侍女在九天九部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走出院子。 院外,天光明媚,微风和煦,与院內紧绷凝滯的气氛截然不同,阳光洒在脸上,带来真实的暖意,李清露却仍有几分恍惚,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明明昨夜还是生死相搏,尸横遍野,一品堂高手死伤无算,怎么到了今天就和过家家似的,对方轻飘飘一句“你可以走了”,便將她这个至关重要的“人质”连同侍女一併放出?
李清露实在有点想不通。
身旁的王语嫣见她依旧魂不守舍,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柔声劝慰道:“清露,我都和你说了好几次了,你还不信,陆大哥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他除了有些怜香惜玉?反正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我”
李清露苦笑一声,还是嘆道:“还是先回皇宫吧。”
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如果祖母真的重伤退走,那么即便是守卫森严的西夏皇宫,在陆青衣与巫行云那等人物眼中,恐怕也算不得什么安全之地。
但不管如何,能安稳离开肯定是一件好事,她还必须儘快和父皇匯报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王语嫣,神色复杂,却真心实意道:“语嫣,此番真是多亏有你在。若非你与陆公子相熟,恐怕他也不会这么痛快。”
王语嫣却肯定道:“没有我也会的。”
见她如此信誓旦旦,李清露不解道:“为什么?祖母逼迫他如此——他心中莫非就没有怨气吗?”
王语嫣沉吟片刻,有些难以启齿道:“清露,外祖母只是逼迫他当马——又不是做其他什么,他能有什么怨气——”
”
”
李清露不说话了。
想起她祖母对陆青衣的口吻,虽然有点不正经,但確实看不见任何仇怨的痕跡。
真是挺有道理的啊!
李清露现在真的相信陆青衣的话了,她的祖母,应该真是重伤退走,而不是死了。
李清露带著人回到了西夏皇宫,踏入熟悉的宫闕,那份虚幻的不真实感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现实。
她没有多做耽搁,屏退了大部分惊魂未定的侍女,只留下心腹”李含巧。
在自己的寢宫內,她迅速提笔写下一份手諭,封入锦囊,递给侍立一旁的李含巧,低声道:“含巧,你亲自去办,儘快送到之前那处別苑,交给灵鷲宫的人,说是陆公子所需之物。”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此事机密,速去速回,莫要声张,更不许经他人之手。”
李含巧神色一凛,双手接过锦囊,郑重应道:“是,公主,奴婢明白。”
她也知此事关乎公主乃至西夏与灵鷲宫那微妙的关係,不敢有丝毫怠慢,行礼后便匆匆退下。
打发了李含巧,李清露这才稍稍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陪伴在侧的王语嫣道:“语嫣,你先稍坐片刻,容我更衣梳洗,这般模样实在失仪。待会儿,我们一同去覲见父皇,稟明——近日发生之事。”
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一个相对整洁的仪容来面对父皇可能的詰问。
王语嫣体贴地点点头,在偏厅的绣墩上坐下。
李清露转身走向自己的內寢,打算换下这身沾染了尘土与淡淡血腥气的宫装。
只是当她轻轻推开內寢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门口。
临窗的贵妃榻上,一人正斜倚著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