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沉重的视线:“没有。”
“柚子……舍不得欢欢。”
“昨晚还在说,欢欢邀请她去你们家住。”
她顿了顿,抬起眼,语气变得清淅而疏离:
“靳楚惟,抱歉,我不能让柚子去你们家住。”
“不是不放心你们,别误会。”
“只是柚子从小没有父亲,我对她的管教和处境会更敏感一些。”
“我不能接受她住在任何单身男性的家里,不是针对你。”
靳楚惟脸色更白了几分,急忙道:“对不起,梁老师。”
“不是我让欢欢邀请柚子的。
我没……没那样的想法。”他急于澄清的样子,甚至有些慌乱。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些。
看着他苍白憔瘁的脸,想起他之前的住院,再对比自己睡完就“翻脸”的冷漠。
还有此刻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
一股复杂的愧疚感漫上来。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如果……如果欢欢还想继续在我那儿住,也可以的。”
“孩子们感情好。”
靳楚惟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象是阴霾里透进的一线阳光:“真的吗?”
随即,那光亮又迅速被担忧复盖,“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么?”
“陈健伟,他,不会介意你帮前男友带孩子?”
“欢欢是柚子的姐姐,孩子们的感情,跟大人的事无关。”梁晚辰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你工作忙,顾不上孩子的时候,就送回来吧。”
“好。”靳楚惟点头,声音有些发哽:
“那……等你要跟陈健伟结婚的时候,我再把欢欢接回来住。”
“最近这段时间,就要继续麻烦你了。”
话音一落,他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很明显,他在试探梁晚辰是不是,真的有跟陈健伟结婚的打算。
梁晚辰轻轻“恩”了一声,算是答应。
他却象是自虐般,又追问:“会结婚吗?你们。”
女人神色微敛:“……嗯。”
“准备……什么时候结?”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甚至试图弯一下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然后,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梁晚辰的视线骤然模糊了一瞬。
“我不需要你给我准备这些。”
“不早了,我要去上班了……”
她猛地转过身,觉得再待下去,那故作坚硬的心防就要坍塌。
“梁老师。”他又叫住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欢欢跟我回家住几天,下周我把她送你那里去。”
“我工作确实有点忙,还是麻烦你一段时间。”
“主要是,两个孩子相处的好,突然让她们分开,孩子们也受不了。”
梁晚辰微微颔首:“好。”
靳楚惟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些,却又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反感的距离。
风衣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衬得人格外英挺。
他眼神里是褪去所有强势和骄傲后,近乎卑微的确认:“梁老师,我们还算朋友的,是吗?”
梁晚辰心尖狠狠一颤,怔了怔。
她还以为,她已经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了,靳楚惟肯定会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就算他不愿意,自己也会保持距离。
却没想到,看见他这张写满了悲伤的俊脸,她居然狠不下心来了。
她低低应道:“恩,是,还是朋友。”
“只要你没别的想法,我们就还是朋友。”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象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赦免。
黯淡的眼底又燃起一点小心翼翼的,属于猎手的微光。
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
追不到人也没关系,一时的失意代表不了什么。
他挖墙角都得把人抢回来。
靳楚惟懂得寸进尺,却又把握着分寸,语气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
“那为什么我住院的时候,你不来看我?”
“还让我二叔,代表你来看我?”
梁晚辰一脸错愕:“什么?你二叔?”
“我没有让你二叔代表我去看你啊,我跟他……并不熟。”
“不熟吗?”他微微挑眉,那点委屈里掺进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男人的计较,
“不熟他说,他陪你逛了商场?”
“还把我‘果篮’里,最好吃的橙子跟水蜜桃,都挑着吃完了。”
梁晚辰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了片刻,才理清头绪:“我那天是让琳子带柚子去看你。”
“我不知道你二叔会去。”
“不过,我给琳子打电话的时候,他好象……是跟琳子在一起。”
靳楚惟看着她脸上难得生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