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你?荒谬。”沉滕嗤之以鼻,音量拔高,引来周围士兵的目光,“我看不上的是你只顾儿女情长,罔顾家国大义。怕死,现在就滚下飞机,少在这涣散军心。”
一些悄悄藏着家人求来平安符的士兵,闻言瑟缩了一下,再不敢拿出来戴上。
林泽谦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家方成国。我想活,更希望全队上下都能活着回去,继续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低低的叫好声,然而众人瞥见沉滕阴沉的脸,声音又迅速沉寂下去。
沉滕胸膛剧烈起伏,却拿林泽谦毫无办法。
这苏联回来的家伙,嘴上功夫着实了得。
可战场从不认花言巧语。
他索性闭嘴,只等抵达边境,亲眼看着林泽谦出丑。
飞机重归死寂。
舱内众人抓紧闭目养神,谁都明白,降落边境小机场的那一刻,即是直扑前线,容不得半分喘息。
下午,飞机颠簸着降落在边境的简易机场。
百人队伍未乘任何交通工具,踏着泥泞徒步至山脚营地,与当地军警汇合。
一位当地警官面色凝重地介绍情况:山势险恶,又逢连月暴雨,山体滑坡频发。前几次突入尝试,尚未迎敌,便有战士被泥石流无情吞没。
“这正是突袭良机。”沉滕胸脯一挺,“我带队冲锋,不怕死的,跟我上。”他目光锐利扫过众人。
林泽谦却立刻反驳:“沉团长,本地部队熟悉地形尚且难行,此刻强行进攻,实属不智。我建议暂缓,待暴雨停歇。”
“等?军人岂能被区区泥石流吓退,你贪生,那就留下。我的队伍,跟我冲。”沉滕斗志昂扬。
当地指挥的万团长见两位京市来的指挥官针锋相对,立即圆场:“二位刚到,不妨先详阅地图,了解详情再议?稳妥为上,不差这一时。”话语间,明显倾向于林泽谦。
沉滕气结,觉得这些人尽是怯懦之辈,难道京市的精锐,还怕山上那支不成气候的民国残部?
他猛然起身,欲拂袖而去,手臂却被林泽谦一把攥住。
“沉团长,”林泽谦声音沉稳,“既然来了,我们一同研究后再定夺,切勿冲动。”
他将沉滕按回主位。
万团长赶紧摊开地图,指涉敌巢位置与山中险境。
“千馀人的队伍?在山上何以维生?”
“探得有一处大型玉矿。”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下山交易?”林泽谦追问。
“正是。”万团长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那警方可查出交易对象?内部是否有其保护伞?”林泽谦思路清淅。
沉滕闻言又恼了:“我们是来剿匪,不是听你谈生意的,你到底懂不懂打仗?”
林泽谦语调不变:“强攻伤亡难料。不如断其财源,困死山中,再议。”
这策略出乎沉滕意料,听起来确有道理。
但他仍梗着脖子:“这种法子,本地警察早该查了,这么久没进展,说明屁用没有。”
万团长的脸色添了三分尴尬:“咳,不瞒您说,虽尽力查山里的那处玉矿的销售渠道,确实未见成效。”
“我兄长林淮年曾来过这里经营玉石生意,认识最大的本地玉商。万团长,请允许我前往探查。”林泽谦立即道。
“那自是最好……”万团长话未说完。
沉滕霍然起身:“好!你查你的玉器商,我带我的队伍,咱们各行其事。”
他一摆手,不容劝阻,大步流星跨出会议室。
林泽谦眉头紧锁。
沉滕实战经验丰富,可此地凶险迥异,强攻凶多吉少。
但身为指挥官,他责无旁贷。
无论心中如何反对,他仍紧随沉滕身后,沉默地听着其部署,趁暴雨夜袭敌巢。
待沉滕安排完毕,一声令下:“全体饱餐休息,凌晨两点,上山。”
他转向默立的林泽谦:“你也跟着?”
“当然。”林泽谦答得干脆。
“你倒会改口?”沉滕诧异挑眉。
“你的策略,我不认同。职责,我必履行。”林泽谦目光沉静。
沉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再说话,只点了下头。
凌晨两点,暴雨如注,六百人的队伍身披黑色雨衣,脚踏沉重雨靴,悄无声息地集结。
其中一百是京市精锐,其馀为熟知地形的当地军警。
队伍兵分四路,从不同山口切入,目标直指山顶敌巢大本营。
林泽谦与沉滕率主力直奔内核局域。
山路泥泞如浆,山石在雨中发出危险的声响。
领队的当地警员猛然抬手:“停!”
视线穿透雨幕,只见前方,几点微弱灯火在狂风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扑灭。
通往灯火处仅有一道关卡,两名哨兵懒洋洋地缩在雨里,形同虚设。
沉滕热血上涌,就要带尖兵强攻夺卡。
“慢着。”林泽谦一把拽住他臂膀,“重卡绝不止两人潜伏,切勿冲动,等合围发动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