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失踪的第三天，聚居地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起初没有人敢说什么。李将军带兵外出剿灭“魔界怪物”是秘密任务，知道的人本就不多。第一天，有人说将军可能在追击敌人；第二天，有人说或许发现了重要目标需要长期潜伏。但第三天，当通讯频道里始终没有回音，当派出的三支搜索队全部空手而归，当那三百精锐士兵的亲友开始聚集在指挥部门口——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找到了。”
第四天清晨，一支深入魔界腹地的搜索队传回了消息。
月靖远被急促的脚步声从实验台前拉回现实。他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接过助手递来的通讯器。屏幕上，搜索队队长脸色苍白，背景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月博士，我们找到了李将军……和他的部队。”
画面切换。
月靖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片彻底死亡的土地。草木化为灰烬，岩石龟裂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残留——但那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也更具侵略性的能量形态。
地面散落着武器。魔气步枪、能量刃、单兵飞行器——都是母舰科技，不会在魔界环境中自然降解。它们完好无损地躺在焦土上，在暗红天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光。
但持枪的人，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肢。甚至连血迹都没有。只有武器周围那一圈圈暗褐色的、已经渗入土壤的……液体痕迹。
“所有人的生物特征全部消失。”搜索队长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用探测器扫描了方圆五里，除了武器，什么都没找到。就好像他们被什么东西……彻底……”
他没能说完。
月靖远沉默地看着那些画面，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调出能量读数的详细数据，快速分析那道残留魔气的成分、浓度、衰减曲线。
然后他关掉通讯器，转身回到实验台。
“博士？”助手小心翼翼地问，“李将军他……我们是不是要……”
“继续实验。”月靖远的声音平淡如常，“第127号实验体的神经适配率是多少？”
助手愣住了。聚居地最高军事指挥官失踪，三百精锐人间蒸发，您就……继续实验？
但他没敢问出口。
月靖远点点头，拿起记录板。他不再看通讯器，不再想李天宇。在他眼中，死去的将军和报废的实验体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已经失去价值的资源。
不值得浪费情绪。
但聚居地的其他人，做不到他这般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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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当搜索队带回那三百零一套武器、零具尸体、零条人命的报告时，整个聚居地炸开了锅。三百个家庭的哀嚎与质问，士兵们对未知敌人的恐惧，平民对前途的绝望，还有……权力顶层那三双突然亮起的眼睛。
三天后，聚居地的指挥体系正式分裂。
起因是一份紧急物资分配预案。
索科洛夫反唇相讥，说塞恩三天内往自己的辖区调了二十车物资，“备战”还是“敛财”大家心里有数。
一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但也只是安静了三秒。
“科斯金娜小姐，您那批‘私人收藏’的能源核心，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充公了？”塞恩立刻调转枪口。
“我那是用于军事研究的授权物资，每一块都有账可查。”科斯金娜不紧不慢，“倒是您，塞恩将军——您弟弟在前线当后勤官，最近装备换得挺勤啊？”
索科洛夫冷笑：“都别装了。李将军没了，总得有人接手指挥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愿意跟我干的，去东区登记。”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塞恩和科斯金娜对视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野心。
当天下午，塞恩宣布成立“母舰正统继承委员会”，自任委员长，占据聚居地北区。
科斯金娜紧随其后，在西区成立“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宣称只接受“程序合法”的领导。
索科洛夫则干脆得多，他在东区竖起旗帜，直接改名“东部战区指挥部”。
一夜之间，原本勉强统一的三百多万外来者，裂成了三块。
街头开始出现巡逻队——不再是统一着装，而是分属三个阵营。物资仓库被三方同时贴上封条，谁也运不出东西。工厂停工，能源供应中断，原本就简陋的居住区开始断水断电。
平民们躲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听着外面不时响起的争吵声、推搡声、偶尔的枪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昨天还在打仗，今天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而那些原本由李天宇统一调配的前线部队，在失去后方指令后，开始自行后撤。有些部队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干脆原地驻扎，既不进攻也不撤退。
人类防线那边，敏锐地察觉到了敌人的异常。
但聚居地这边，已经没人顾得上前线了。
月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