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不是来责怪的。我略懂一些粗浅的医术,可否让我看一看孩子?”
老妇人猛地一怔,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您、您说什么?您会看病?”她声音发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可是我们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无需诊金。”归尘淡淡道,“救人要紧。”
四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老妇人绝望的心底。她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便要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公子!大恩不言谢!您要是能救活小石头,我老婆子给您做牛做马!”
归尘连忙伸手扶住她,力道轻柔却坚定,不让她跪下:“老人家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他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查看孩子的状况。
孩子烧得极为严重,小脸通红如火,呼吸微弱急促,嘴唇干裂起皮,时而昏迷时而呓语,小手紧紧攥着,浑身滚烫。若是再拖延一夜,即便不死,也极有可能烧坏脑子,落下终身残疾。
归尘没有丝毫慌乱。
他虽封存了神力,可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见识,早已深深刻在神魂之中。人间医术、百草药性、病理脉络,对他而言不过是最浅显的常识,只需一眼,便能辨明病症。
孩子是风寒入体,郁积成热,引发高热惊厥,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体质虚弱,才会如此危重。只需对症下药,再细心照料,并非不治之症。
“孩子是风寒高热,体质太虚,才扛不住。”归尘轻声道,“我去屋外采些草药,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屋外,消失在夜色里。
老妇人站在屋内,心神不宁,既期待又惶恐,生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她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孩子滚烫的小手,一遍遍默默祈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归尘便回来了。
他手中捧着一把带着夜露的新鲜草药,皆是山间田边最常见的物种:柴胡、葛根、金银花、连翘、薄荷,还有几株老根甘草。这些草药随处可见,无需分文,却恰好对症退热。
他没有麻烦老妇人,自己动手。
将草药洗净,放在豁口的陶罐里,添上山泉水,然后在屋角生起小火,慢慢煎煮。
夜色深沉,油灯昏黄。
归尘坐在小凳上,一手轻轻摇着蒲扇,控制着火候,一手时不时拨动一下罐里的草药,神情专注而平静,没有半分嫌弃屋内的简陋与肮脏。
老妇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位白衣公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温和、如此干净、如此善良的人。明明衣着不俗,气质清逸,却愿意在这破败不堪的土屋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穷孩子熬夜煎药,不嫌脏,不嫌累,不求分毫回报。
这哪里是路人,分明是下凡的菩萨。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清苦而温润,驱散了屋内几分压抑的气息。
归尘一直守在火边,直到药汁熬成深褐色,浓度恰到好处,才熄了柴火,将药汁小心翼翼倒入一只干净的破碗里,轻轻吹凉,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来,慢慢喂孩子喝下。”他将碗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双手颤抖,接过药碗,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孩子昏迷着,吞咽困难,时不时呛咳几声,归尘便在一旁轻轻扶住孩子的后背,顺气安抚,耐心至极。
一碗药喂完,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长夜将尽,曙光将至。
喂完药,归尘没有离开。
他知道,孩子高热刚退,体质虚弱,夜里极易反复,必须有人守在身边照看。老妇人年事已高,熬了整整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眼皮打架,随时都会倒下。
“老人家,您去歇息片刻吧,我在这里守着。”归尘轻声道。
“公子,这怎么好意思……您已经熬了一夜……”
“无妨,我精神尚可。”
老妇人实在撑不住,再三道谢之后,靠在墙角的稻草堆上,很快便沉沉睡去,连日的焦虑与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屋内只剩下孩子平稳的呼吸声,与油灯微弱的燃烧声。
归尘坐在床边,静静守着。
他没有闭目调息,也没有神游万古,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孩子的额头,确认体温不再升高;时不时为孩子掖一掖被角,避免他受凉;时不时听一听孩子的呼吸,确保气息平稳。
天光大亮时,孩子终于彻底退去高热,小脸恢复了正常的血色,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安安稳稳地睡熟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老妇人醒来时,看到这一幕,当场便泪如雨下。
孩子活了。
真的活了。
她冲到归尘面前,再次想要下跪,却被归尘稳稳扶住。
“公子……您是我们祖孙俩的救命恩人……是活菩萨……”老妇人泣不成声,语无伦次,除了感谢,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归尘只是微微一笑:“孩子已无大碍,再喝两副药,好好休养几日,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