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更换,如今有人愿意无偿帮忙修补,对她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惠。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她连连道谢,想要倒碗水招待,却发现家中连一碗干净的清水都难以拿出,不由得满脸通红,窘迫不已。
归尘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专心拿起书本,开始修补。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只以凡人的双手,一点点耐心整理。
先将潮湿的书页轻轻摊开,在阳光下慢慢晾干;再将粘连的书页小心翼翼地分开,不扯坏半分字迹;接着用浆糊一点点粘好破损的边角,用针线仔细缝补脱落的书页;最后用干净的粗布,仔细擦拭干净书本上的污渍,压平卷翘的边角。
动作轻柔、专注、细致,没有半分急躁。
阿禾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脸上满是崇拜与期待。
母亲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位温和的白衣先生,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暖意。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世人的冷眼与轻视,从未有人愿意踏入她们这贫寒陋巷,更无人愿意为一个穷孩子,花费这般心思修补一本破书。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茅屋,落在归尘安静的侧脸上,温暖而柔和。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那本残破不堪、几乎报废的旧书,在归尘手中,焕然一新。
书页平整干净,字迹清晰可辨,破损之处尽数修补妥当,虽然依旧是旧书,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完好如初。
“修好了!”阿禾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本,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脸上满是狂喜与珍惜。
他翻看着完好的书页,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文字,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母亲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眼眶一红,泪水悄然滑落。
她对着归尘,深深福身:“公子,您的大恩,我们母子无以为报……您若是不嫌弃,今晚留下吃顿便饭吧,我煮点粗粮粥……”
归尘轻轻扶起她,微微一笑:“夫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孤身一人,随处可歇,不必麻烦。”
他说着,目光扫过屋内墙角——那里堆着一捆捆母亲浆洗好的衣物,却因为没有针线筐与晾晒的竹架,只能杂乱地堆在地上,既占地方,又容易再次弄脏。
归尘微微沉吟,转身走出茅屋。
巷口便有一片竹林,他随手折下几根粗细均匀的竹枝,又捡来一些干枯的藤条,回到屋内,动手编织起来。
他手指灵活,动作娴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编好了两个结实的竹筐、一个简易的竹制晾晒架。
竹筐规整耐用,竹架稳固方便,正好可以用来盛放衣物、晾晒布匹,极大地便利了这对母子的生活。
“这……这太让公子破费了……”母亲手足无措,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是些竹枝藤条,无需分文。”归尘淡淡道,“日后浆洗衣物,也能方便一些。”
阿禾抱着修好的书,跑到归尘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先生,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像您一样,做一个善良的人,去帮助别人!”
归尘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枯黄的头发,眼神温柔:“好,有志气。读书不在贫富,在心;行善不在能力,在念。只要心存善念,脚踏实地,无论将来身处何方,都能做一个照亮别人的人。”
孩子用力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天色渐晚,陋巷亮起零星的灯火。
归尘不愿再多打扰,起身告辞。
母子二人执意相送,一直送到小巷口,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娘,那位先生真好。”阿禾轻声说。
“是啊,是菩萨一样的好人。”母亲含泪点头,“阿禾,你要记住,这辈子,都要做像先生一样的人。”
归尘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盏微弱的灯火,这一本修好的旧书,这一对坚韧的母子,会在这陋巷之中,好好生活,好好向上,把这份微小的善意,悄悄传下去。
他走出陋巷,重新踏入永安城的夜色之中。
街上灯火璀璨,人流如织,酒楼茶肆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一派繁华盛世之景。
可他心中最挂念的,却是陋巷里那盏微弱的油灯,那个捧着旧书欢笑的孩子,那份苦寒之中不曾熄灭的希望。
他曾是万法之主,一念开天,一意覆界,执掌过宇宙终极,见过诸天盛景。
可此刻,他却觉得,陋巷里的一盏灯、一本修好的书、一个孩子的笑容,远比一切大道、一切境界、一切终极,都更加珍贵,更加动人。
繁华落尽是平凡,终极归处是人间。
他没有驻足,没有停留,继续在夜色中慢行。
白衣飘飘,身影清和,融入万家灯火之中,平凡得再也不起眼。
前路依旧漫长,人间依旧温暖。
他依旧慢慢走,轻轻帮,静静守。
见寒则暖,见困则助,见弱则扶,见梦则护。
不求惊天动地,
不问前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