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橙低头看着他,一刹那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朵橙花,在他嗓音里绽开了。
她借着把碎发挽至耳后的动作,掩盖因酒精而轻微发热的脸颊。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别的约,只能先小心试探着问:“您现在方便聊天吗?”
男人眼底情绪薄得不太分明,但他依旧将交叠的双腿放平,稍稍直起身。
您方不方便聊天?很少会有人在这种场合问席准这样的问题,偏偏她就这样问出来了,他把烟随意搁回旁边台面的瓷碟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宽容地勾起唇:“你想聊什么呢?”
林晚橙心里没来由跳了一下,心想,他好像没她想象得那么凶,还挺平易近人的。
之前开会时席准身上那种让她有些发怵的威压感,因为笑了一下,此刻全数消散殆尽。林晚橙朦胧地形成了一个直观认知——原来Shawn是个挺温和的人。
她当这是默许,在距他一米远处坐下,近距离看才看到他衬衫方巾袋上面手工绣制的暗色logo,很低调,价格却不菲,够她一两个月的薪水。
就这么一路顺着观察过去,她在心里下意识记牌子,悄悄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从腕表到皮鞋,基本上能满心踏实地依次辨别出名字。
只有裤子不认识……好吧,下次再接再厉。
林晚橙甚至还在心里这样跃跃欲试鼓舞了自己一番。
她要打的是一场硬仗,指尖捏着连衣裙摆的荷叶边,其实很紧张,但多亏了之前的心理准备,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几乎是迎着他的目光开口:“我知道上次的会面对您来说有些不尽如人意,希望先跟您道个歉。”
在商场上,自己犯过的错通常都不会再提,生怕被别人记得更深刻,但林晚橙觉得,在席准这样的人面前,虚与委蛇的小聪明只会让他看轻。
不如老老实实认错。
果然,男人看着她,平和回答:“没关系。”
林晚橙继续:“上次因为一些沟通和时间方面的原因,没能来得及跟您展开说明更多细节。其实后面我认为还有一些有价值的提案没有分享。”
她这几天详细研究了他的背景信息和名下持股,重新把方案有针对性地做了一遍,比上次要好很多,有信心再见到他至少能讲得像模像样。
林晚橙怀着些许期待看向他,然而刚说完就看到席准略微笑了一下:“是吗?我觉得之前的观点已经很有价值了。”
“呃。”——不是,他没搞错吧?
她原本预期的是批评,甚至是直白的批评,而不是褒奖。
林晚橙呆了一瞬,但也只失态了一瞬,又尽量恢复了自然,只有小小磕巴轻微泄露出来:“……那、感谢您的认可。”
这细微的反应落在了席准眼底。
这姑娘不太走运,他今天心情一般,并不是很在意到底是谁派她来说这些的,也不关心怎么时隔两周现在才来说这些。席准猜测她一定准备了很多说辞,期待着他问“什么提案”,可他没问,她满腔壮志无用武之地。
林晚橙肩颈舒展挺直,自以为粉饰得天衣无缝,实际上略有些局促的神情已经从攥紧的指尖溢了出来,像是在发愁这难捱的寂静要怎么破局。
而席准散漫地转了转手里的半杯威士忌,没有想要出声解救的意思,不动声色看她要如何将这场对话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