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眉头微蹙：“他们一直住在山上？”
“嗯。"北山霁顿了顿，“已有四年。”
因为祭祀提前，明日才下山。
凌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还想再问，马车忽然停了。“公子，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北山霁放下书册，起身。凌昭再一次先一步跳下马车，等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穿过回廊时，凌昭忽然听见北山霁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明日。”
前面的人站定，凌昭也停下来。
北山霁没有回头说道：“明日圣女进城会很热闹，“他说，“你可以去看看。凌昭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嗯。"北山霁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跟着我四年，没一人出过府，去看看也好。”
他说完，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而凌昭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原来，她没有一人出过府？
夜晚，凌昭再次见到了管事婆婆。她又端着托盘，但这次上面是个锦盒。“凌姑娘，这是长公子给你的。”
凌昭接过托盘里的锦盒，疑惑：“这是？”管事婆婆摇头，又说道：“姑娘打开就知道了。”这次，她没有多说什么，送完东西就走了。凌昭拿着锦盒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她把锦盒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片刻。盒子不大，巴掌见方，木质温润，朱红的漆面上隐约有云纹。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但做工精细，边缘打磨得光滑。她伸手掀开盒盖。锦盒里躺着一面镜子。
不大，刚好能照全一张脸。镜面打磨得很亮，不像寻常铜镜那样昏黄，反而透着一层清冷的光。
她举起镜子，照向自己的脸。
镜中映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暗纹面具覆在脸上，只露出眉眼。凌昭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没有摘下面具的印象，甚至不记得自己相貌如何。为什么？
心中疑惑的瞬间，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了。
她被北山霁捡到时浑身是伤，容貌被毁，她觉得狰狞这才一直带着面具。镜子里的面具很是显眼，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到面具的边缘。触感粗糙。她犹豫了一瞬，摘下了面具。
看到镜中的情形，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一张完好、白皙的脸。眉眼和她刚才看到的没什么不同，但没有了面具的遮挡，整张脸的轮廓都露了出来。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颌线条流畅。这并不是她记忆里因毁容而狰狞的脸。
她盯着镜中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举着镜子的手开始发酸。她似乎在和镜中的自己对视，试图在记忆里搜寻可疑点，但就像困在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难道她一直这样骗大家，最后连自己也骗了进去？凌昭把面具重新戴上，遮住那张脸。粗糙触感覆在脸上，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一页思绪很乱，直到窗外透进晨光，凌昭也没能睡着。她起身，推开窗。外面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有散尽。远处的街道隐约传来声响，像是在准备什么。
今日，圣女进城。
凌昭站在窗前，想到北山霁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她一个人去。
她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兴奋，平复心情后才拿起佩剑，推门出去。街上比她想象的热闹很多。天色刚亮透，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卖吃食的商贩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揪着领子拽回来，骂两句，又放跑了。
凌昭顺着人流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跟着人群移动的方向。渐渐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走不动了，她索性在街边找了个位置站定。身旁站着个老婆婆，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热乎的烧饼。她见凌昭戴着面具，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只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地方。凌昭道了声谢。
老婆婆摆摆手，踮着脚往前张望着，嘴里念叨着：“还没来呢。”“婆婆也来看圣女？"凌昭问。
“那可不。在场的哪个不是来看圣女的？"老婆婆理所当然地点头，“四年了，就见过一回。那会儿她才多大点，十几岁的丫头，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里也不起眼。谁能想到呢，神偏偏选中了她。”“那为什么没人阻止？"凌昭下意识问道。老婆婆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解道：“当圣女多光耀门楣的事啊？我还想让俺家娃当嘞，可惜神没有选中俺家的，不知道祭祀过后，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俺家嘞。”
凌昭皱着眉听完，她本能地产生厌恶感，正要离开，却发现身后的路被后赶来的人堵住。
婆婆像是找到了知己，忽然热情地拉起凌昭的胳膊说起来：“丫头我看你也不比圣女大哪去，祭祀当日可得往前面赶嘞！运气好呗被选中，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凌昭嘴角扯了扯，想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对方拉的更紧了。凌昭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竞然没有第一时间抽手。以她的警觉，不该这样。“阿婆可跟你说，还好圣女她那姐姐当年死了，"老婆婆越来越小声，“保不准今年还轮到他们家嘞！”
姐姐？
凌昭神情僵住，“姐姐"二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