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阵雄不再尤豫,立刻转身进屋。
先激活正屋梁柱下的浮生散念迷途盘,让院内的气息变得模糊起来,若有人擅自闯入这里,便会坠入幻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随后他把院中几处生活痕迹稍作遮掩。
然后进入柴房,挪开石板,钻入暗渠。
随着石板重新合上。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仿佛从来没有人在此住过一样。
暗渠很窄,楼阵雄只能半弯着腰前行,污水没过他的鞋底,时不时踩到一些碎石子与腐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所以他只能放缓速度,尽量减轻动静。
这种废弃的暗渠多年无人修缮,许多地方已经松动,若动作太大,很容易倒塌。
每走十丈,楼阵雄便会停下来听一听外面的情况。
上方外城的动静,通过泥土了传下来,断断续续。
有时是远处的轰鸣,有时是附近修士奔跑的脚步。
有时还夹杂着惊叫。
“东南三街起火了!”
“巡城阵被污染了!”
“尽快出城!这里留不得 !”
还有人怒吼:“所有散修待在屋内,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这是太清宗执法弟子的声音。
楼阵雄停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砖拱下,静静听了一会儿。
外城并未完全失控,太清宗还在压。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若外城彻底乱起来,暗渠尽头的出口也未必安全。
他继续往前,这条废弃暗渠原本通往东南灵农庄。
可中途有几处岔口。
楼阵雄此前只清理到十馀丈,并未真正走通过。
后面只能凭《地脉杂记》里那句模糊记载,以及自己这段时间推算的方向摸索。
又行百馀丈,前方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风。
楼阵雄精神一振,有风,说明前方未死。
他继续往前,终于看见一处半塌的石格。
石格外面,是另一条更宽些的暗渠,水流也更深。
楼阵雄以剑轻轻撬开石格,钻了过去,不过刚钻出不久,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发现前方有气息,象是某种小妖兽。
楼阵雄没有急着出剑,只以神识扫过。
很快,他发现那是一窝暗渠的老鼠。
当然,不是普通凡俗老鼠,而是那种一阶的小妖鼠,体型更大,咬合力也更强,寻常的家猫甚至经不起它们一咬。
数量约七八只。
这种小东西平日靠啃腐木、吃灵米碎屑活着,对修士的威胁不大。
可若被惊动,乱窜乱叫,也可能引来麻烦。
楼阵雄取出一把灵米,丢向远处。
几只暗渠鼠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趁机轻步越过,继续前行。
暗渠越走越宽,上方的动静也渐渐变弱,说明他已经离开青槐巷附近,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处竖井,竖井口被铁栅封住,外面隐约有草木气息。
楼阵雄没有立刻出去。
他贴在井壁旁,以神识探上去。
井口外,是一片废弃菜圃。
再远处有几间低矮棚屋,象是灵农堆放农具的地方。
没有人。
但更远处,仍能看见无剑山方向的冲天灵光。
这里应该已经靠近东南灵农庄的外围位置了。
楼阵雄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离开竖井。
而是盘膝坐下,先换了一双干净鞋,又以除尘符清掉身上的污泥气味。
随后,他施展化形术,五官面貌顿时一阵扭动。
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中年修士的模样。
楼家的化形术,是族人的必修法术。
但实则认真修炼的没几个人。
例如楼天星,他一直就不怎么修炼化形术,在他看来,男儿顶天立地,生来是什么模样,死时就是什么模样,行事更应光明磊落,何须遮遮掩掩,以假面目示人?
但楼阵雄不同。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高。
多修炼一门法术,或许就多一条保命手段。
所以他自幼就认真修炼了化形术,直至如今都未曾落下。
虽未修至精通,但应付一些炼气修士的感知,已足够了。
他又换上一件褐色短袍,腰间挂一个灵农常用的小布袋。
整个人从一个沉稳散修,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外城灵农。
做完这一切,他才以短剑切开铁栅,悄无声息钻出竖井。
夜风扑面。
远处无剑山的大战,仍未停歇。
而且比先前更可怕。
主峰上空,青木虚影与清冷剑光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锋,天空都象被撕裂。
楼阵雄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不能多看,境界差距太大,强行窥视,只会伤神。
外城东南方向火光未熄。
但灵农庄附近相对安静。
这里住的大多是低阶灵农和凡人帮工,平日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