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落凝摇了摇头,凤首轻轻一摆:“圣女虽多,可真正能继承太清宗的剑道大统,又有资质冲击元婴的,却寥寥无几。”
“这数百年来,我看好的也不过三两人。”
“其中落仙江李秋玲的天资,算是最佳。”
提到李秋玲这个名字。
司母落凝的眼神中,不免闪过一丝惋惜。
“李秋玲剑心通透,资质上佳,是这些年我最为看重的一个。”
“我本想再历练她些年,若她能稳步突破金丹后期,便有望接任。”
“可惜……”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早夭了,死在了云断秘境。”
说到这里,她不禁又想起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炼气期的女修。
名叫李月灵。
李月灵与李秋玲一样,都是出自落仙江的李家,若是论资质,李月灵更胜一筹。而且李月灵心性更佳,杀伐果断,六亲不认,这是绝佳的宗主候选人种子。
但可惜,她还没来宗门报道。
就离奇失踪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血仇闻言沉默了。
它当然知道李秋玲的事。
也知道关于李秋玲之死,陆飞虹一直有所隐瞒。
可它没有说。
这是主人的家事,宗门的事,不是它一头灵兽该插嘴的。
司母落凝叹息了一声:“如今看来……”
她的凤眸,缓缓垂下:“这宗主之位,这太清宗的传承……”
“或许只能交给陆飞虹了。”
“飞虹的资质虽不如秋玲那般惊艳,可她心性沉稳,剑道扎实,又重恩义、守规矩。”
“假以时日,若能冲击金丹后期乃至元婴,也并非全无希望。”
“更难得的是她处事公允,顾全大局。”
“这数日宗门大战手尾,我全交给她处理。她办得井有条,没有半点纰漏,仅这份担当,这份能耐,在这一辈的圣女里已算是最好的了。”
她顿了顿,凤眸中却又浮起一丝隐忧。
“只是……这孩子的心思太重。”
“她身上藏着事。”
血仇道:“主人是说,李秋玲之死?”
“不止。”
司母落凝缓缓道:“云断秘境之后,她对秋玲之死闭口不谈。明知白鹿楼案与秋玲之死另有疑点,却始终不肯说。”
“她在护着一个人。”
“一个曾经救过她的人。”
血仇的凤目动了动,它想起了战场上的那一幕。
古云郡之战,阳木宗的魏长松以青隐飞剑偷袭陆飞虹。
那危急关头,有一道剑阵与阵种从极远处催动,替陆飞虹挡下了致命一击。
那道剑阵的主人,是阵法营中一个名叫楼长安的家族修士。
筑基后期。
可那一手剑阵与阵种,绝非筑基修士能为。
血仇当时便察觉了不对。
它将此事通过留影石呈报给了司母落凝。
司母落凝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节,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个叫楼长安的家族修士……”
她轻声道:“不简单。”
“飞虹护着的人,多半就是他。”
“此人绝非寻常筑基后期。”
“五灵根,阵法造诣却深不可测。云断秘境的六阶禁制是他破的。龙牙、三河、古云三郡的护城阵,据说也是他破的。”
“他甚至能在战场上以剑阵,替飞虹挡下金丹期的本命飞剑。”
“这等手段,这等心性……”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起:“深不可测。”
血仇道:“主人,要查他吗?”
司母落凝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
“此人于太清宗目前是有功无过,况且他救了飞虹,又破阵立功,我刚还赏了他。”
“贸然去查,反而落了下乘。”
“再说……”
她的凤眸望向桃林深处,那是陆飞虹方才退去的方向。
“飞虹既然护着他,必有缘由。”
“这孩子虽心思重,却不是糊涂人。她不会无缘无故护一个可能危及宗门的人。”
“且看着,看她如何处置此事。”
“也看那个楼长安究竟是敌,是友。”
血仇低声道:“属下明白。”
水池重新安静下来。
司母落凝闭上凤眸,继续以泉水温养伤势。
血仇也不再多言,趴在泉水中养伤。
不过它的心中却久不能平静。
它想起主人这数百年的孤独。
上一任宗主让她暂代宗主权。
她一代,便是三百七十六年。
宗门弟子敬她,畏她,称她为宗主。
可她自己却很清楚,她始终不是太清宗真正传承所承认的那个人。
磨剑石不能用。
某些只有人族宗主能动用的底蕴,她也不能动。
所以大战那夜,她明明拥有宗主令,明明站在无剑山主峰,却仍旧只能看着磨剑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