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姜家满门被阴血宗灭了。
这事就大了。
若无剑山那边追查下来,问他为何纵容姜家接手仙云赌坊,他该如何作答?
想到此,冯远山不禁冷汗浃背。
更麻烦的是,姜家若真与魔修勾结,那他这个收过姜家灵石的分堂总执事,还洗得干净吗?
太清宗对地方分堂贪墨敛财的行为,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涉及魔修,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越想越慌。
“封锁消息!”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不,不可封锁。立刻上报……不,上报宗门,称姜家疑似勾结阴血宗魔修,后遭魔修灭口。”
执法队的执事愣了一下:“灭口?”
冯远山冷冷看他:“现场是不是有魔修痕迹?”
“是。”
“姜家是不是被灭门?”
“是。”
“那不就是被魔修灭口?”
巡查执事顿时明白,低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冯远山坐回椅中,只觉背后发凉。
这时,又有执事入内:“总执事,仙云赌坊那边……有人重新开门了。”
冯远山猛地抬头。
“谁?”
“一个自称周先生的中年筑基修士,说是董掌柜生前的债主,如今来清算帐务。”
冯远山沉默许久。
他不是傻子,姜家昨夜被灭。
今日仙云赌坊便有人坐镇。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不敢动。
姜家数名筑基、几百人口,一夜之间就没了,他一个筑基后期,凭什么去试探对方的实力?
冯远山深吸一口气,稳下心神,缓缓道:“先别管。”
“可是姜家那边……”
“姜家勾结魔修,被魔修灭口,分堂正在彻查。”
冯远山一字一句道:“至于仙云赌坊,若无确凿证据,不要再过问。”
“是。”
……
“本人姓周,是仙云赌坊董掌柜的债主,如今掌柜失踪,我来接管赌坊!”
楼长安在仙云赌坊坐了两日,高调行事。
第一日,他清理赌坊。
第二日,他开始见人。
姜家派来的那些人手,全部被他全部赶走。
没有留下一个。
剩下其馀本就是一直在赌坊做事的老人,死了一批,逃了一批,还剩下四十人。
再加之赌坊聘请的那些陪桌女修,将近百馀人。
这些人吓得不轻。
楼长安没有盘问太多,只是让她们继续做事。
愿走的,给灵石。
愿留的,涨月钱。
他们都留了下来。
乱世里,有一处能安身、还有灵石拿的地方,真不容易。
在楼长安的授意下,灰雀没有现身掺和赌坊的事。
不过她在第二日黄昏时,通过茶铺送来一枚玉简。
楼长安在后院拆开玉简。
里面写得很清楚。
鹿远分堂冯远山调来鹿远没多久,虽然赌坊也给他送了不少好处,但姜家那边给得更多,所以他默许姜家查封仙云赌坊。不过从目前查到得到的线索来看,冯远山并不知道血手道人三名魔修参与此事。
他以为姜家只是借机吞一处无背景赌坊。
而姜家那边,也刻意隐瞒了魔修的线索。
至于冯远山为何事后草草定案,其原因是姜家送了足够的灵石贿赂,又因仙云赌坊在明面上没有太清宗背景。
楼长安看完玉简,神色平静。
他把玉简放入灵火中烧掉了。
既然冯远山不知魔修的事,那就先不杀。
鹿远分堂还要维持秩序。
杀了冯远山,太清宗必然派人下来细查。
到时,仙云赌坊反而麻烦。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冯远山这个人,得敲打一下。
否则以后赌坊还会惹上这些破事。
于是,当夜,太清宗鹿远分堂内冯远山书房的门口,突然多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威胁。
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姜家给冯远山送礼的帐单。
一枚从姜家祖祠搜出的阳木宗通行玉符拓印。
还有一小块董圆死时衣襟上撕下的血布。
冯远山看完后,一夜没睡。
第二日天没亮,鹿远分堂的弟子们便四处出动,在郡内各处贴出了一份告示。
说是姜家勾结魔修,罪证待查。
仙云赌坊原案被推翻,赌坊暂交旧东家债权人周先生代管,分堂不再干涉私商之事。
这便是冯远山的态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的表态非常及时。
甚至还特意提了周先生的名头。
相当于变相承认这位周先生,就是赌坊的新东家。
楼长安得知此事后一笑,也就没有再逼冯远山,毕竟他现在要的是安稳接回赌坊,而不是把鹿远郡搅翻,求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