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楼长安却知道,朱明月并没有失败。
那是灵力入体、丹田初凝,外泄气机骤然收回的征兆,只要过了这一关,只要她的神魂不乱,经脉不裂,便有六成机会成功。
若是在这等关键时刻再服用一枚上品筑基丹的话,这个成功几率便会增多两三成。而他给朱明月的那枚筑基丹,恰好就是上品丹。
楼长安没有再看。
对他来说,朱明月与他本无羁拌。
是福是祸,一切得由她自己承担。
他闭目打坐调息修炼,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鹿远郡城南那座小院虽然依然紧闭,但院内却有淡淡的药香味传出,筑基过的修士都知道,那时在关隘时刻服用了筑基丹所致,只有品质绝佳的筑基丹,才会服入体内后多时,却依然能随着突破者呼吸而持续弥漫出这种独特的香气。
灰雀传回消息,院中气息尚稳,人未出关。
楼长安并不急。
筑基不是吃饭喝茶。
有的人三日成,有的人十日成,有的人半月才缓过气。
况且突破成功后,还要巩固境界。
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只让灰雀盯着,不许打扰。
……
而鹿远分堂后堂这边。
冯远山开始坐不住了。
他看着手下执事送来的简报,脸色阴晴不定。
“明月娘子,炼气九层散修,靠卖零散药材、符纸为生,她抵炼气圆满久矣,却因手头拮据迟迟不敢筑基。”
“近三年来,常在城南、东市一带活动。”
“半年前曾为仙云赌坊送过两批药材票据。”
“三日前,进过仙云赌坊后堂,停留约半个时辰。”
“今日城南小院出现筑基灵气涌动,还传出灵丹异香,应该是服用筑基丹所致,药效强劲,品阶绝对不低。”
每一条都不算大事。
可连在一起,味道便变了。
冯远山皱眉沉思,企图将这些线索全部串合起来。
仙云赌坊、周先生、姜家灭门、明月娘子筑基。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姜家前脚刚吞了仙云赌坊,后脚就满门被灭。
周先生前脚刚接手赌坊,后脚就有人去闭关。
那个明月娘子生活拮据,却突然筑基,而且还疑似服用了品阶极佳的筑基丹,她哪来的灵石买灵丹?
所以,多半还是在仙云赌坊中所得。
那位周先生,仅仅是筑基三层,可随便就扔出一枚上品筑基丹,这等手笔岂会是普通人?
冯远山有很多种猜测,可他不敢去深查证实。
修仙界许多时候,活得久的不是那些最聪明的人,而是最知道何时闭嘴的人。
能在鹿远分堂坐稳,冯远山靠的就是识趣。
他承认自己是贪财。
可贪财也要分对象。
姜家的钱,他敢收。
仙云赌坊背后这位的钱,他不敢乱伸手。
思量良久,冯远山换了一身执事的法袍。
旁边心腹低声道:“总执事要去仙云赌坊?”
冯远山瞥了他一眼:“巡查。”
心腹顿时明白:“属下安排人随行?”
“不必太多。”
冯远山道:“带四个弟子即可。记住,今日只是例行巡查,与郡中商家互通有无,了解行业状况,不是查案。”
心腹低头:“是。”
午后。
仙云赌坊门前。
赌坊仍旧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
门口两个跑堂正擦着门框,见鹿远分堂的人来了,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想把门给掩上。
冯远山摆了摆手,语气反倒温和:“周先生可在?”
跑堂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楼长安从后堂出来。
他仍是周先生的模样。
四十岁,中年短须,面容无棱无角。
筑基三层的散修气息,不强也不弱。
“冯总执事亲临,小店蓬荜生辉。”
冯远山笑了笑,拱手道:“近来鹿远郡不太平,分堂加紧了例行巡查,冯某身为执事,理当亲自监查排查,没想到今日例行巡查正好经过此处,便寻思着进来瞧瞧。”
楼长安侧身:“请。”
二人入了后堂,跑堂上了灵茶。
冯远山坐下后,先打量了一眼后堂。
布置很简单。
没有什么奢华陈设。
墙边立着两块灵位。
冯远山目光扫过“董圆”二字,心中微微一紧。
他当然知道董圆是谁。
因为这几年来,董圆还亲自给他送了不少分红。
他也知道自己当初草草定案,把这件事压下去时,根本没有替这个女掌柜说过一句话,如今再看这灵位,便觉得有些刺眼。
楼长安端起茶盏:“冯总执事今日来,不只是巡查吧?”
冯远山干笑一声:“周先生快人快语。”
他没有绕太久。
“城南今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