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道:“以什么名义?”
冯远山想了想,回道:“董圆既是仙云赌坊前掌柜,之前又与分堂诸多接触,态度也友好,如今惨遭姜家魔修案牵连无辜身亡,分堂理当慰问一二。”
他顿了顿,又道:“备一份香仪吧,不要太厚,也不能太薄。”
“是。”
冯远山放下告示,心里暗暗叹息。
姜家死绝了,朱家遗孤浮出水面。
这一来,鹿远郡众人自然会把姜家灭门与朱家旧仇连在一起。
可如此也好。
他们越往朱家旧仇上想,越不会去细想仙云赌坊真正的东家是谁。
至于周先生……
冯远山已经不想查了。
查得越清楚,死得越快。
……
三日后。
仙云赌坊没有开赌。
大门却开着。
谁都可以进。
门前挂白布。
大堂里的赌桌都被移开,中央设了香案。
董圆与董石的灵位,摆在了最正中。
董圆那只被修好的旧柜台,放在灵位旁边,柜台裂痕用铜箍箍着,看起来不太体面,却很沉。
许多赌坊旧人看见那柜台,眼都红了。
他们记得董圆坐在那里算帐的样子。
谁赢得太多,她笑眯眯让人送酒。
谁输得红眼,她也会让跑堂递一碗醒神茶,劝两句。
赌坊不是善堂,董圆也绝不是菩萨。
可她在鹿远郡这种地方,能把仙云赌坊经营几十年,靠的不只是精明,还有分寸。
如今人没了,才让人觉出她的好。
朱明月穿一身素青色的衣裙,头上只簪白玉簪,站在灵位前迎客。
她如今已是筑基修士,虽气息尚新,却绝对稳得住场面。
来的人不少。
有赌坊的旧客。
有附近商铺的掌柜。
也有数十个赌坊的供应商,与其他商会、家族之人。
董圆办事圆滑,在赌坊坐镇数十年,掌握财富无数,虽然她的修为不高,但绝对算得上是鹿远郡的风云人物,足以让郡内的筑基期以下修士对她躬敬有加。
所以她的人脉极多。
很快赌坊大堂中就站满了数百人。
鹿远分堂也派了人来。
来的是一名姓周的执事,带了香仪,说是奉冯总执事之命,慰问仙云赌坊。
朱明月亲自接了香仪,不卑不亢。
“请替我谢过冯总执事。”
周执事面色悲哀地点头:“朱掌柜节哀。董掌柜遭此横祸,分堂也深感痛惜。姜家与魔修勾连之事,分堂必会继续追查。”
这话说得堂皇,却听着怪异。
周围不少人听见,神色各异。
朱明月只是道:“仙云赌坊愿全力配合分堂。”
说完,她便请周执事上香。
周执事上完香,没有多留。
这种场合,来过便足够了。
又过了片刻。
董家人终于出现了。
一共来了七人。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炼气四层,身形佝偻,穿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袍。
他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子、三名妇人,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几人站在赌坊门外,迟迟不敢进来。
门口跑堂进去通报。
朱明月亲自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老者:“可是董家三叔公?”
老者愣了一下,连忙拱手,手都有些抖:“小老儿董良,见过朱前辈。”
他语气又怕又敬。
朱明月道:“今日是董掌柜的悼念会,董家人能来,她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些。”
董良眼框顿时红了。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瞧见灵位上的“董圆”二字,嘴唇颤了颤。
“圆丫头……”
几个董家妇人也忍不住落泪。
她们这些日子吓坏了。
姜家吞赌坊时,她们以为董圆得罪了大人物,不敢露面,怕被牵连
姜家灭门后,她们更怕。
怕仙云赌坊背后的人迁怒董家。
更怕鹿远分堂查来查去,把她们这些凡俗亲眷也牵进去。
直到朱明月发出告示,又让人递话,说仙云赌坊愿安抚董家,她们才壮着胆子过来。
朱明月没有在门口多说,只道:“诸位先进来,上香吧。”
董家人这才入内。
走到灵位前,董良再也忍不住哭嚎起来:“圆丫头,是三叔无用。”
“你出了事,我们连尸都不敢收……”
他声音哽咽,几个董家妇人也失声痛哭。
那少年站在后面,眼框通红,双拳攥紧。
朱明月没有催。
她让赌坊众人退开一些,给董家人留足时间。
半晌后,董良才在两名妇人搀扶下起了身。
朱明月道:“董掌柜的尸身已由赌坊收殓,董石也在。我们计划七日后给他们下葬,墓地也已经选好,安排在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