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被敌人插在废墟上炫耀。
但只要旗还在,敌人就会聚集在这片废墟上。
而他——
他已经在废墟之下,埋好了所有的引线。
晚上七点,苏清的电话。
“赵明辉的付款路径查清楚了。”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五折价款一千万,资金来源不是赵氏集团账户,是三家境外离岸公司循环注资后回流到境内壳公司。这条资金链有七层嵌套,最后两层的控制人是赵明辉本人,但第一层出资方——”
她顿了顿。
“第一层出资方,注册地开曼,名义股东是三个不记名持股人,但实际受益人,姓林。”
林修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
“林霆?”他问。
“林霆先生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苏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大公子那边的人。他们想通过扶持赵明辉,在江城老城区改造项目中分一杯羹,同时也——”
她没说完,但林修已经懂了。
同时,也是在给林霆上眼药。
林家继承人之争,已经从家族内部会议室,烧到了江城这片即将被规划的废墟之上。
而他这个“林家弃子”、周家赘婿,恰好站在几方势力交汇的十字路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修说。
“不是我告诉你的。”苏清纠正他,“是三公子让我转告你。他说,你问他要过‘棋手的诚意’。这是他的回答。”
电话挂断。
林修站在东风巷17号院门口,初冬的夜风卷起落叶,擦过他的裤脚。
他低头,看着自己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
影子没有表情,没有温度,沉默如深渊。
而深渊,也在看着他。
晚上十点,周梦薇的电话。
“爸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他说地卖了,五折,合同明天签。他说是你让他卖的。”
“是。”林修说。
周梦薇沉默了几秒。
“林修,”她说,“你是不是早料到会这样?”
林修没有回答。
“从我搬进江大那天,从你让陈伯伯帮我安排那些‘安全措施’那天,你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这块地保不住?”周梦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修听出了底下的颤抖,“你让我躲起来,让我等,不是等周家打赢官司,也不是等金石资本救我们——你是等周家彻底输干净,等这块地不得不卖,等所有人都不再有退路。”
她顿了顿,声音哽住:“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林修闭上眼。
他听见风穿过石榴树枯枝的声音。
他听见巷子深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缓慢,沉重,像古老的钟摆。
“是。”他说。
电话那头,周梦薇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的叶子,“你让我躲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每天担心爸爸会不会被抓,担心家里会不会垮,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扛着所有事。我以为你在保护我。我还在电话里说‘我等你’——”
她说不下去了。
“梦薇,”林修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的,“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会答应吗?”
周梦薇没有回答。
“你不会。”林修替她回答,“你宁可陪着周家一起沉下去,也不会同意用这块地换一线生机。你爸也是,陈伯伯也是,所有人都是。你们都想两全其美,都想体面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电话那头,周梦薇的啜泣声压抑而破碎。
“那你呢?”她问,“你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把你自己也算进去了吗?”
林修没有回答。
“林修,”周梦薇的声音带着泪,却异常清晰,“你现在在做的事,到底是为了周家,为了报复赵明辉,还是……”
她没说完。
“还是什么?”
周梦薇沉默了很久。
“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林修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前世从七十二层高楼坠落时的风声。
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这间破旧西厢房天花板的裂缝。
他想起林霆那句“你比我想的要有用”。
他想起陈伯庸说“别把自己押进去”。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不会走他的路。”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梦薇,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他从重生以来,第一次对人说真话。
第一次承认,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第一次承认,他也会怕。
电话那头,周梦薇的哭泣声渐渐平息。
“林修,”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你欠周家的,还完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