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我的——”
她顿了顿。
“你活着回来,自己还。”
电话挂断。
林修站在冬夜的寒风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江城的中心城区,万家灯火,霓虹璀璨。在无数扇亮着的窗户里,有一扇属于江大教职工宿舍,属于一个本该恨他却说“我等你”的女人。
他将手机收入怀中,转身走进东风巷17号院。
院中,陈伯庸坐在石榴树下,没有开灯,只有指间那支忽明忽暗的香烟。
“林修,”老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夜空,“你妈当年也问过你爸同样的问题。”
林修脚步顿住。
“你爸没回答。”陈伯庸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第二天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林修沉默着。
“我不是你爸。”他说。
“我知道。”陈伯庸将烟蒂碾灭在石桌上,“所以我才问你——你什么时候走?”
林修看着他。
“赵广生已经回江城了。”陈伯庸的声音平静如古井,“赵明辉明天拿到地,雷豹那些人就不会再盯着周家。周建国的案子结了,周子豪的嘴封住了,梦薇那边也有人保护。东风巷这条老命,他们动不了。”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林修。
“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牵挂?”
林修看着这位相识不过数月、却给了他此生最多庇护的老人。
他想说很多。
想说他还有比特币的仓位没有平。
想说他还没有拿到扳倒赵明辉的完整证据链。
想说他答应过林霆的事还没有开始做。
想说周梦薇让他“活着回去”。
但最后,他只是说:
“陈伯伯,明天早上,麻烦您帮我煮一碗面。”
陈伯庸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几点?”
林修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但他知道,太阳总会升起来。
“六点。”他说。